“他说我没有资格谈爱。”
“他说得对吗……妈妈……我要他……我不想失去他……”
沈锦洲语无伦次地哭着说。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锦洲的后背。
“锦洲,你不能把你的爱人关在牢笼里……也不能把自己关在牢笼里。”
母亲这样说着。
但沈锦洲趴在她膝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苏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标记这东西真是恶心透了。他能隐约地感知到沈锦洲的状态,悲伤,委屈,还有自我厌弃。
那个alpha在哭。
可那又怎样。
苏寻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残留着沈锦洲的信息素,艾草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的信息素。他们的信息素已经融合了,从今往后,他身上会永远带着沈锦洲的印记。
恶心。
庄园里没有别的声音,整栋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寻能感觉到沈锦洲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疲惫。
夜深了。
沈锦洲一直没来看他。
他还想着要不要等沈锦洲下次进来的时候,趁他不备把他勒死算了。
可他只是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他没办法想象沈锦洲死掉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苏寻用力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他需要睡觉,然后才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二天。
苏寻被光刺得睁开眼睛。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看到窗帘被人拉开了,沈锦洲坐在床边,颓然地盯着地面,也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床边的托盘里放着早餐,还有两瓶omega营养剂。
“吃饭。”
苏寻不想理他。
“吃饭,苏寻。”
苏寻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然后他把那两瓶营养剂灌进嘴里。
沉默地做完这一切,他又靠坐回床头。
沈锦洲也没有说话,只是收拾好托盘,转身要走。
仿佛之前那场歇斯底里的告白和对峙都没有发生过。
“等等。”
苏寻叫住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不知道。”
“神经病。”
沈锦洲也没回嘴,就这样沉默着离开了。
午饭时间。
沈锦洲又来了。
苏寻看到他站在床边,比早上更憔悴了。眼下的青黑很重,额角的伤口没有处理好,边缘发红。那是感染的前兆。
苏寻收回视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要尽快结束这顿饭。
吃完了沈锦洲就可以赶紧滚了。
“别吃那么快,很烫。”沈锦洲皱着眉头,声音沙哑。
苏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锦洲。
“不用你管。”
苏寻把最后一口饭吞下去,又灌了一口营养剂。
“吃完了,滚吧。”
苏寻看着沈锦洲收拾托盘,他弯腰的时候,衣领松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块淤青,那是昨天苏寻用膝盖顶的。
“等等。”苏寻忍不住开口,指了指他的额头。
“你的伤要感染了。”
“嗯。”沈锦洲小声应了一声。
“不处理会烂掉。”
“不用你管。”
苏寻愣了一下。
该死的沈锦洲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烂掉的话,”苏寻眯起眼睛,“脓血会流得满脸都是,很恶心。我不想每天都看到恶心的脸。”
沈锦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
“傻逼。”
苏寻看见沈锦洲的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在发脾气?”苏寻又看见沈锦洲撕裂的耳垂,问道。
“没有。”
“那你撕自己的耳朵干什么?你是贱狗吗?被主人抛弃了就折磨自己?”
沈锦洲端着托盘,转过身要往外走,苏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被那句话刺痛了,很痛。永久标记把那种疼痛传递过来,堵在苏寻的胸口。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他太擅长伤害沈锦洲了。知道哪些话最刺人,知道怎么把刀子捅进他最软的地方。
半晌,沈锦洲开口:“对,我是狗,你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吗?现在又来关心我干什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寻盯着那扇门,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过问沈锦洲的伤。
可是当沈锦洲的疼痛通过标记传过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在疼。
真是恶心透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