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走不通。”她一字一顿,“只能推倒重来。”
“这个腐朽的帝国,已经存在300年了,也够了。”
房间里只剩下烟头燃烧的微弱声音。
方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又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拇指按在打火机上。
“你要做什么?”
“烧掉它们。”方崖坚定地说,“留着它们只会让我心存幻想,我不要幻想,我要行动。”
橘黄色的火苗在她手中跳跃,文件的边角开始扭曲发黑,然后燃烧起来。
火光映在方崖和苏寻的脸上,将两个人的眼睛都映得很亮很亮。
方崖把燃烧的文件扔到地上,苏寻盯着那团火,把手中的烟头也扔了进去。
“我有。”他淡淡道。
“什么?”
“我有,武装力量。下城区的武装力量。”
方崖愣住了。她盯着苏寻,那双眼睛里先是震惊,后是怀疑,最后变成了某种火焰般炽热的东西。
“多少人?”
“很多人。”
方崖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新的世界,让omega不再是商品,让下城区不再是狩猎场。”
“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苏寻站起来,走到窗边。
地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星在黑色的纸灰上跳动。房间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你需要什么?”方崖问。
“情报。”苏寻转过身,“军部内部的情报。调动计划、武器库位置、高层的行程……最关键的,可以策反的人。”
方崖点点头说:“我倒真有几个人选。”
两个人坐在桌边,讨论了一番。
“陆谦呢?”苏寻问。
“陆谦……”方崖皱眉,“他确实对下城区有同情心,但他不是个离经叛道的人……”
苏寻补充道:“陆谦是个理想主义者。”
“怎么说?”
“他对我有好感,可以试着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好,”方崖看着苏寻,这个人在算计别人的时候,还真是毫不留情。
“那,沈锦洲怎么办?”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怎么样?”方崖追问。
“不知道。”苏寻仰靠在椅子上说,“沈锦洲的立场很复杂。他对下城区没有恶意,甚至愿意帮忙。但他终究是沈家的人。”
“可是他帮你藏了穆闲。”方崖说,“这已经是在和军部对抗了。”
“你知道这事?”苏寻挑眉。
“苏寻,你不会以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吧?”方崖回击他,“但是放心,只有我知道。”
“那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下城区。”苏寻的声音有些恍惚,“而且现在我们……我们的关系……”
方崖没再追问。整个军部都知道他俩玩完了。
“沈锦洲,他……他太幼稚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是幼稚,但是他不傻。”方崖说。
“沈锦洲不能动。”方崖接着说。
“沈家在军部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沈锦洲出事,沈家一定会彻查到底。而且……”她思考了一番继续说,“而且沈锦洲虽然是沈家的人,但他在军部的行事风格和那些老家伙不一样。他手下的人,大部分对他还算忠诚。如果他死了或者被策反失败,那些人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策反他。”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面的话是什么。
“齐远这个人……”方崖想了想,“他对沈锦洲很忠诚,但他不是那种盲目忠诚的类型。我观察过他,他对下城区的态度比较中立,既不排斥也不特别同情。”
“他在帮我们送抑制剂。”苏寻说,“如果沈锦洲先倒向我们,齐远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先这样吧。”方崖揉揉太阳穴说。
“omega失踪案,你还在查吗?”苏寻问。
“在查,但是毫无线索。”方崖更头痛了,“你想,能做到这种规模的omega贩卖,没有强大的背景和势力是不可能的。而且从手法来看,对方非常熟悉军部的运作方式。”
“我们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更要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包括沈锦洲。”方崖说,“苏寻,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矛盾,你也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苏寻说,“我会想办法的,至少不能让他成为阻碍。”
“你后悔吗?”方崖突然问。
“我不知道。”
“如果当初没有和沈锦洲扯上关系,也许现在会轻松很多。”
苏寻没有回答。
后悔吗?他也不知道。
如果没有沈锦洲,他不能轻易从军校毕业,更不可能混到军部……
方崖打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她回头看了苏寻一眼。
“我走了。有时间再聊。”
“好。”
苏寻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被烧掉的文件,那些美好的愿景,现在都化作了灰烬。但从这些灰烬里,却有新的东西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