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的身体越来越软,整个人都要往齐远怀里倒。齐远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托住了他的腰。玫瑰花香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齐远只觉得脑袋要化了。
他低头,周周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带着点酒气和甜香。
门开了,林放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脚步顿在门口。
齐远的手僵在半空,还保持着托住周周腰的姿势。
三个人,六只眼睛。
林放扫了一眼齐远按在周周腰上的手,又看看周周那张红透了的脸,眉头皱起来。
“他喝多了。”齐远快速开口,“我就是……扶一下……”
“看出来了。”林放把袋子放到吧台上,走过来接手,“我来吧。”
齐远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周周一下子失去支撑,身子歪向林放。林放则熟练地接住他。
“谢了。”林放的语气客气,但那双眼睛盯着齐远的时候,分明带着alpha之间的警惕和排斥。
“不……不客气。”齐远觉得自己的舌头打结了,“那我就先……”
他指了指门口,脚步往后挪。
“嗯。”林放抱着周周往里间走,头也不回。
齐远站在门口又等了几秒,确定林放不会再说什么了,才转身出门。
夜风吹在脸上,他长出一口气来。妈的,刚才那气氛……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还能闻到周周香甜的信息素……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中控屏亮起来,倒映出他的脸。
齐远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也不丑啊。鼻梁高挺,眉眼也算端正,身材又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呢?
周周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戒备,,好不容易喝醉了夸他一句“好alpha”,林放就进来了。然后林放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偷腥的野猫似的。
操。
他发动车子,往上城区开,开到军部大楼前,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头就开始疼。
沈锦洲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
那张臭脸,铁定又在那等着训他。这段时间沈锦洲的脾气差到爆炸,谁撞上谁倒霉。昨天有个不长眼的后勤兵送错了文件,被骂得狗血淋头。
齐远叹了口气,熄了火。
他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做心理建设。然后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服,硬着头皮往办公楼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沈锦洲办公室的门缝里漏出光。
齐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沈锦洲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
“东西送到了?”沈锦洲头也不抬。
“送到了。”
“嗯。”
沈锦洲放下笔,靠回椅背上。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来好几天没睡好了。
“还有事?”
“没了。”齐远咽了咽口水,“那我先……”
“等等。”沈锦洲突然开口,“下城区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齐远的心提了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林放他们收到抑制剂了,挺感激的……”
“哦。”沈锦洲说,“就这些?”
“就这些。”
“他怎么样了?”
“谁?”齐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哦哦,老样子……”
沈锦洲又烦躁地摸了摸鼻子。
“你最近……”沈锦洲盯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有点乱。”
“啊?”齐远装傻。
沈锦洲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疲惫的眼睛盯着他。
“行了,你走吧。”沈锦洲顿了顿,“少跟那个周周来往。”
齐远落荒而逃。
晚上十点,高级军官宿舍内。
苏寻打开门,方崖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她看了看面容憔悴的苏寻,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充满烟味的小宿舍。
“能进来吗?”
“进来吧。”苏寻侧身让她进门,然后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方崖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苏寻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方崖接过水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整理下城区的资料。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数据帮了大忙。”
“嗯。”苏寻在床边坐下,点了根烟。
方崖皱了皱眉,看着苏寻那堆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但最终也没有阻止他。
“我做了几个改革方案。”方崖翻开文件夹,“医疗、教育、就业……都在这里了。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苏寻。
“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方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军部那些老家伙不会同意的。聂深死了,他们反而更警惕下城区了。现在戒严虽然解除了,但针对下城区的管控更严了。”
“所以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些方案。”
“我至今为止做的所有方案,都建立在有军部支持的基础上。所以我错了,下城区永远得不到军部的支持,omega也不会得到公正的对待。因为他们是注定被牺牲的人。”
苏寻吸了口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崖。
“所以我在想,如果下城区有自己的武装就好了。”
“方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苏寻笑着问她。
“知道。”方崖转过身,“我说的是武装。不是零零散散的帮派,也不是那些雇佣兵,下城区需要的是真正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武装力量。”
“能和军部抗衡的那种。”
苏寻没说话,只是审视着方崖。
方崖继续说:“你看这些方案,哪一条能在现有体制下实现?医疗?军部不给钱。就业?上城区的工厂不收下城区的人。法案?那些贵族老爷们巴不得omega永远是他们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