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闲点了点头,又点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给苏寻。
两个人碰了个杯。
穆闲也喝多了,迷迷糊糊地趴在吧台上。
他看着苏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他自言自语道:“如果她有你这么强,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穆闲。”
苏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死是最容易的事,在下城区,每天都有人死。”
穆闲笑了:“那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
苏寻沉默。
“你说,‘alpha都是畜生’。”
“我确实说过。”苏寻承认。
“那你现在呢?”穆闲没看他,只侧着脸,“你现在还这么想吗?还是说,被沈锦洲艹几次,你脑子就坏了?”
“我没改主意,但是这件事,终归是沈锦洲救了你。”
“他伪造了你死亡的证明,保住了你。你要知道,他要顶住很大的压力。无论你怎么想,你现在还活着,多亏了他。”
“而我,我从雇佣兵组织离开后就去了军部。”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我需要他的权势,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帮我做很多事。”
“你和之前,变了,也没变。这副利用人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穆闲平静地说。
苏寻看着穆闲,这个曾经在雇佣兵组织里为数不多和他说得上话的alpha,他粗粝,暴躁却不乏温柔。
“变了,但也没变。”
“沈锦洲对我有感情,也许……”
他又想起今天离开时沈锦洲的眼神,突然就不确定了。
“你他妈……”穆闲骂了一句,但声音弱了下去。
“等你冷静下来,我就放了你。”苏寻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许再乱来。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擅自行动。”
“凭什么?”
“凭你妹妹。”
“你恨那些alpha,你想报仇。但你杀了沈锦洲之后呢?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军部?你以为你能继续杀下去?”
“那又怎样?”穆闲的声音在发抖,“我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聂深,千千万万的贵族alpha,你杀得完吗?”
“你妹妹死了,但下城区还有成千上万个omega活着。你想让他们也像你妹妹一样死吗?”
“你做的那些事,知道会给下城区带来什么吗!?”
穆闲没说话。
“你喝醉的时候说,如果你妹妹像我一样强,也许她就不会死了,你还记得吗?”苏寻深吸一口气,语气和缓下来。
穆闲猛地抬头,眼睛已经湿了。
苏寻说:“当时你以为我走了,其实我还在附近。”
穆闲咬着牙,不说话了。
“我和你一样,穆闲。我也恨那些alpha,我也想杀光那些畜生。但我知道,光靠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下城区的omega需要的不是复仇,是改变。”
“我花了六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你……你要做什么?”穆闲瞪大眼睛,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等等。”穆闲叫住他。
苏寻回头。
“耳钉……能还给我吗?”
“不能。那枚耳钉现在在军部的证物室里。但我答应你,等时机成熟,我会帮你拿回来。”
“什么时候?”
“等我们有能力从军部夺回我们的一切的时候。”他推门出去,留下穆闲一个人在房间里。
苏寻回到军部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掏出终端,没有一条来自沈锦洲的消息。
「穆闲的事处理完了,军部的一级戒严已经解除,降为二级戒严。」
是齐远的消息
「我想沈指挥是想给你发消息的,他今天拿着终端一直在看你的聊天框,所以我代劳了。」
又一条。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留着沈锦洲的味道。淡淡的艾草信息素。
他摸了摸后颈,腺体不再疼痛,那股属于沈锦洲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再过几天,临时标记就会消失,他连沈锦洲的味道也闻不到了。
“撑住……快了……就快了……”他自言自语。
不能想他。
不能。
可是沈锦洲受伤的表情,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苏寻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床上。
操。
他睡不着,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黑暗中缓缓升起。他纷乱的思绪要是能随着这些烟雾散尽该多好。
不知道沈锦洲在不在办公室。
他会不会也睡不着?他的手臂还疼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会不会伤到骨头?
他叹了口气,他保住了穆闲,可代价呢?
他和沈锦洲之间仅剩的……感情?或者说温情,也被他消耗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