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沈锦洲的不满。

苏寻放下手中的枪械，认真打量着陆谦。这个alpha确实和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他眼神坚定，平时作风也很正派。如果不是先遇到沈锦洲，也许陆谦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抱歉，我……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陆谦被苏寻审视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第一，我没有说过我信任沈锦洲，第二，陆上校认为，什么才是‘更好的’？”

“你我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你应该知道，像沈锦洲那样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理解我们。如果哪天他玩腻了，你要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苏寻毫不在意地说，“玩腻了就散呗。反正我也没指望能跟他长久。”

他看到苏寻脸上的冷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你跟他散了，你会考虑我吗？”陆谦不再看苏寻，只直直盯着那些枪械。

“凭什么？你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吗？”苏寻反问。

但是他看到陆谦受伤的表情，终于不想失去这个潜在的盟友。他叹了口气，放轻松，靠坐在展示台上。

“你说的对，我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你也知道这有多难。所以我需要能帮我的人，情情爱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需要的是更坚固的盟友关系，需要能帮我的人。”

陆谦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悲伤的，决绝的，坚持的……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我帮你，你说吧，怎样你才能信我？”

“我还能再进这个武器库吗？”苏寻问。

“能，我给你一个月的权限，这是我能申请的最长权限了。”陆谦心领神会。

“聪明。”苏寻笑了，“我还能看看其他武器吗？”

“可以。”

两人又在武器库里呆了很久，陆谦给苏寻展示了其他几款新武器。

他们走过一排排枪械，陆谦似乎心情大好，给他介绍着这些武器，时不时提醒哪个型号更适合他使用。

苏寻在一把枪前停了下来。

“这把枪……一般是配给什么人？”苏寻问。

“这是几年前的枪了，只提供给军部高层。”陆谦说。

“有武器的流向吗？我想看看。”

他的心跳加快了，语气急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枪。

因为这把枪……这把枪……

属于那个手上有黑色纹身的人。

“我看看，这个枪的数量很少……”

陆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了那把枪的档案。

“M-27，十年前的产品。当时只生产了三十把，全部配给指挥官级别以上的军官。”他念着屏幕上的数据，“后来因为成本太高，就停产了。”

苏寻的手指搭在展示台的边缘。

“能看到具体的调配记录吗？”

“可以，但是……记录很模糊，当年的登记系统不完善，很多信息都是可以修改的。”

他又划了几下屏幕，调出一份分配记录，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苏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模糊的代号。

“能查到代号对应的人吗？”

“很难。”陆谦摇头，“这种代号通常用于机密行动或者私人调配。除非有更高权限，否则查不到。”

他抬头看向苏寻，那双眼睛里带着试探：“你为什么对这把枪这么感兴趣？”

苏寻没有回答。他从展示台上拿起那把M-27，那个触感，太熟悉了，他熟练地把抢拆开又装好。

“我见过这把枪。在下城区。”

“确实有记录，两把M-27不知去向，可能流落到了下城区，并且是私人调配。”陆谦说。

“是不是只有军部的人能调出这两把枪？”苏寻问。

“对，只有军部的人。”

苏寻垂下眼，装作在看枪。

他的心脏像被网住了，每跳动一下都要用尽力气，咚咚咚的心跳声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每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喘不上气，好难受。

血液直窜上大脑，又极速下坠，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个人也许就在军部。

也许就在军部大楼里，也许每天都会和他擦肩而过，也许……也许就坐在某个会议室里，看着他，笑着，像看一只不知情的猎物。

想到这，他已经一身冷汗。

“苏寻？”陆谦的声音传来。

苏寻回神，神色恍惚，迷蒙地眼睛像蒙了一层雾。

“你还好吗？”陆谦走近一步，“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这里空气不好，有点闷。”

陆谦没有再问下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beta身上背负的，沉重的秘密。

“那我们出去吧。”陆谦伸手想扶他。

苏寻侧身避开了，他对陆谦说：“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权限，能现在就给我吗？”

“可以。”陆谦跟上来，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你的权限已经同步了，一个月有效期。”

“谢谢。”

两人走出武器库。外面的空气很冷，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苏寻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那种窒息感才稍微缓解了些。

“苏寻。”陆谦叫住他。

苏寻回头。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和沈锦洲不一样，我真的想帮你，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会记住的。”苏寻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