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他都感觉到难受，那厄洛斯泽现在是什么感受？

方岁脸色一沉，不再开口。

格莱察觉到神官们的示弱，露出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神官在忌惮什么，至高神无所不能，区区阵法躁动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担心神明不舒服？

真是笑掉大牙，不舒服的又不是他们。

畏手畏脚的，只好让他坐收名利了。

格莱目的达成，再次感慨自己是法则的宠儿，笑着说：“不欢迎我就算了，祝你们仪式顺利，我先走——”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响起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噼里啪啦’声。

众人皆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林一排排倒塌，其中包括伫立在圣拉郡几百年的老树，上面还垂挂着鲜红的许愿带。

然而他们无暇为烧死的枯树祭奠，因为那枯木上，正跃动着犹如森白骨头的火焰，阴冷的气息蔓延到四周，一层一层结着冰霜。

寂火！

很难形容在场的人是什么感受。

就连他们自己，逃出这场灾难后，也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传说中差点毁灭整座大陆的寂火出现在眼前，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掩的震撼。

寂火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整座祭坛，庞大的远古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有些身弱的老妇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绝望这才一点一点弥漫在空气中。

“救、救命.....”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神官们脸色大变，立刻祭出全部法器，妄想抵抗四面八方的寂火。然而就连无所不能的神级法器，在触碰到寂火的瞬间都化为灰烬！

大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格莱不可置信看着这场变故，终于维持不住得意的表情。

寂火怎么会出现？

至高神的大阵不是一直压着.......

没有人比安卡拉明白寂火多么可怕，他脑海中浮现出不断在梦中出现的画面，忍不住怒吼：

“你满意了吧！激怒法则有什么好处！骗那么多人赚那么多币有命花吗！！”

格莱脸色苍白，下意识想推卸责任：“不、不可能！至高神不是在圣拉郡吗？他怎么可能压制不住寂火！几千年前都可以！只要祭出神魂不就——啊啊啊！”

格莱骤然被打了一拳。

他凶狠地看过去，正准备发作，却发现打他的人是岁。

顿时僵住。

方岁脸上是和神明如出一辙的冰冷：“你知道他在圣拉郡，所以你是故意的。”

格莱倒在地上，那些陈词滥调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惊慌道：“你、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啊。”方岁面无表情地抓起格莱的领子，再次用力地给了他一拳，平静地说：“我去你妈的。”

格莱发出一声惨叫，一把抓住方岁的手，没想到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你、你先别冲动！寂火要烧过来了！你不是神明的爱人吗！快想办法让神明出来——啊啊啊！！”

“你还想让他出来？我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他！你想赚钱不想挨骂推到我身上就算了！你凭什么让他替你擦屁股！我去你妈的的！我去你妈的！”

方岁每说一句话，就重重地挥出一拳。

格莱压根不是方岁的对手。没过一会儿，原本还算俊俏的脸肿成了馒头，满脸都是油腻的血液和汗渍。

他最丑陋、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数万人面前。

这些人里有他看不起的魅魔，还有曾匍匐在他脚边的卑贱妇人。

这对格莱来说.....无异于杀了他！

格莱痛苦的发出悲鸣。

方岁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的情绪从从厄洛斯泽消失起就死死压着，原本想为主角忍下来，却没想亲耳听到格莱肮脏的想法，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

现场一片混乱。

寂火不断收缩范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圣拉郡的人逃不掉，便跪在地上祈求神明降临。

每次都是这样。

闯祸了，兜不住了，就知道求厄洛斯泽。

他凭什么要帮这些人？

谁又帮过他？

方岁知道不能完全怪圣拉郡，都是格莱从中挑拨。但他们确确实实引起阵法躁动，他不是圣人，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责怪。

人的情绪到极致时，很难注意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去多久，方岁的手突然被人抓住，温热的身体靠近他，将他拽离瘫在地上的格莱。

鸢尾花的气息夹杂着些许血腥味铺天盖地包裹而来。

“好了。”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

“都是血。”

一切暴戾好像瞬间停息。

方岁浑身止不住颤抖，鼻翼发酸，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见到厄洛斯泽就会忍不住掉眼泪。

厄洛斯泽确定他冷静下来后，微微抬眸，扫向一望无际的寂火。

森白的寂火一点一点吞噬大地，再强大的魔法师此刻都变得格外渺小。他们只能匍匐在干裂的土地上，虔诚又专注地起到神明降临。

两千多年了。

一批一批人降生，又一批一批人死去。

面对同样的事情，他们竟然是同样的反应。

然而神明从不聆听生灵的低语。

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看见了遥远的未来。

那道纯洁无垢的灵魂会再次复生于这片大陆。

厄洛斯泽不在乎他的背叛，也不在乎他的欺骗。

他只知道，这道灵魂属于自己。

他的高兴，伤心，愤怒，忧愁，血肉，骨髓，灵魂——

一切的一切只属于他。

所以他可以为方岁做任何事，包括成为这片大陆的神。

也包括——

厄洛斯泽眼睑微抬，细碎的金光从身体溢出，汇聚成一道转动的大阵。

厚重古朴的嗡鸣声仿佛穿越两千多年的岁月，震荡在这片寂寥无边的土地。

“这就是传、传说中的......”

“维系大陆的神级大阵！！”

“吾神赐福！”

“吾神——！！”

——再次祭出神魂挽救这场灾难。

没有任何人能在亲临‘神迹’的现场克制住情绪。

就连格莱也忍不住盈满泪水，心中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对神明的敬畏。

那些轻描淡写刻在史书中的敬语，被人一遍一遍机械背诵的祷告词，在这一刻具象地灌在他的血液中。

格莱突然很想跪在神明脚下，却看到那双淡漠的眼睛透着一丝厌弃。

他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下，眼瞳猛地收缩。

神明厌恶他。

“你觉得......”

格莱第一次听到至高神和他说话，语气中没有一丝情绪。

“我会害怕这些？”

格莱想告诉至高神他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做个真正的好人。但在庞大的神威下，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簇来不及熄灭的寂火四处张望，然后猛地钻进他的身体。霎时，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髓都开始燃烧起来。

格莱脸色骤然一变：“啊——！！！”

好痛！

好痛！！

他想求神明帮助，然而所有神官都围了过去，他连至高神的衣角都看不到。

格莱痛苦地翻滚、呐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带来绞肉般的疼痛。

冥冥之中他意识到......

压制阵法躁动的这两天，至高神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吾神——赐福！

求吾神赐福——！

神明从不聆听生灵的低语。

他只听正大光明的抱怨。

“您干嘛要自己去压制阵法呢？”

方岁抓着厄洛斯泽淌血的手，本来是想好好指责，但周围人太多，语气不能太冲，就变得有点像埋怨。

“都、一天半没回来，我还以为您......”

厄洛斯泽的自愈能力在海纳德庄园时期就强成BUG，现在有了神格应该比以前更厉害才对。然而伤口现在都没好，足以看出伤势很重。

方岁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返回去再打格莱几拳。

他正翻来覆去查看伤口，突然感觉主角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红。他皱了一下眉，想都没想就凑了上去。

厄洛斯泽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往后仰了一下，也是这时，一滴红色的血从眼角缓缓落下。

看起来就像流了泪，

方岁愣了许久。

厄洛斯泽落泪（虽然是被迫的），有一种亵渎神明的刺激感.....

就在这时，脑域响起熟悉的电子音。

【叮咚！】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4：弄哭主角。】

【厄洛斯泽黑化值-5000】

方岁尚未反应过来，又听到系统火急火燎继续说。

【咳咳，时间紧任务重，我怕没时间再告诉你了。】

【任务5（终极任务）：睡到主角】

【任务完成奖励：厄洛斯泽黑化值清零，永远离开《成神》游戏。】

【主人，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