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白雪盖在枯枝干和地面,黝黑的岩石环绕着天泉,袅袅白雾一点一点蒸发冰雪。整个环境显得静谧又清冷。
方岁听完厄洛斯泽的问题后,长久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
他为什么要因为新任神官生气?
方岁摁了摁手指,僵住的骨头才稍微活泛起来。
他其实有很多不高兴的理由。
系统的任务越来越逆天。
刚猜测厄洛斯泽喜欢自己,转头就被新任神官打了脸。
安卡拉老念叨新神官是自己的翻版......
所以迁怒厄洛斯泽很正常吧。
别人敬畏神明,是因为神明高高在上。而他见过厄洛斯泽落魄的模样,也陪他走过很长的低谷。
所以比其他人多出几分隐秘的亲昵——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迁怒厄洛斯泽真的很正常吧。
方岁偏过头,小声地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有什么资格阻止您找新侍从呢。”
话音刚落,厄洛斯泽的眸光似乎更沉了。
像压在枯枝上的厚重冰雪。
方岁隐约感觉到厄洛斯泽的不高兴,但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腰际的手骤然收紧。
一阵水花四溅,他整个人被压倒在厚石板。
厄洛斯泽以一种压迫感十足的姿势欺身压上。
方岁:“.......!”
方岁的手指抵住厄洛斯泽肩膀,眼底透着些许慌乱。
他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低声问:“您、您干嘛啊。”
厄洛斯泽的视线如质般扫过他的脸、脖颈、锁骨,却一声都没有应答。
任谁被这样的视线打量都会有点难堪。
方岁抿了抿唇,又挣扎起来。
“……您放开我!”
但他的挣扎在神明面前,比尘埃还要不值一提。
厄洛斯泽那可以搅弄星辰法则的手轻轻拂过方岁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将他摁到旁边。
方岁惊得偏头看了一眼,眼底终于闪过恐惧。
“我、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跟您说话......”
厄洛斯泽缓缓凑近。
方岁感觉鸢尾花的气息穿透冰雪铺天盖地笼罩住而来,像一张张开的庞大巨网,压得他无处逃避。
他偏过头合上眼睛,心脏砰砰直跳。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跳跃着无数根小针,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然而厄洛斯泽却在距离他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下,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眼睑,停留片刻,又缓缓抽离。
“书看了么。”
厄洛斯泽的声音依然很冷,与灼热潮湿的氛围格格不入。
方岁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地望着主角。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提到什么‘书’。
但看到那双暗沉的红眸,以及红眸深处熟悉的审视时,他瞬间反应过来。
......那本记载影月日由来的言情小说么。
方岁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他就是因为看过这个,才认为厄洛斯泽可能喜欢自己。
但现在事实告诉他未必,厄洛斯泽也有可能喜欢圆岁、三角岁、条岁。
他的特例也不是特例......
干嘛要回答他。
天泉的热气翻腾,方岁浑身都是水雾,眼尾的殷红更深更重。
看起来有些委屈。
厄洛斯泽却还在追问:“看了吗?”
方岁低声说:“.....没看。”
厄洛斯泽沉寂地盯着他片刻,然后抓过他的手放在旁边。
另一只手掀起他额头的碎发,在光洁饱满的额头缓缓落下一个吻。
方岁的眼瞳倏地往外扩了一圈,急促地喘出一声。
厄洛斯泽低垂着眼睑,看起来有点懒,像正在进食的狮子。
他淡淡问:“看了吗?”
“......没看。”
方岁浑身抖得厉害,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下意识找个安全的角落缩着,却缩进了始作俑者的怀里。
厄洛斯泽任由方岁在自己怀里瑟抖,望着他颤动不止的眼睑,再次附身落下一个吻。
脆弱的眼瞳正在眼皮底下乱颤,像误入陷阱找不到出路的小动物,惊慌无措。
“.....别亲。”
方岁的声音透着浓郁的哭腔,生理性地发着抖。
他抓住厄洛斯泽的衣襟,指骨用力到泛白,低声说。
“我真的、真的没看.....”
说完,一脑门磕在厄洛斯泽胸口,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厄洛斯泽感觉锁骨下方一片洇湿。
他哭了。
远处传来圣白鸽的声音,它们掠过枯枝,震起层层雪花。
小瀑布蒸起袅袅水烟,哗啦啦落在他们相拥的汤泉。
厄洛斯泽沉寂许久,最终清浅地叹气,稍微附身,完全拥住了瑟抖的少年。
算了。
厄洛斯泽原本也不需要方岁的反应。不管他知道后是害怕还是高兴,是厌恶还是喜欢。
都不重要。
方岁是他的,只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会把法则中最漂亮最昂贵的东西奉到少年面前。
只要他永远不离开。
没有第二种选择。
......
方岁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
只觉得脚软手软全身都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机械的穿好衣服。
神座上的厄洛斯泽披着宽松的外套,层层叠叠的衣服垂落在椅子、地面,他低垂着眼眸,清浅的眸光扫过面前的手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