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和安卡拉第一次教学结束时，临近傍晚，神官们该下班下班，该摸鱼摸鱼，魅魔返祖大业只好明天继续，

安卡拉好为人师，回屋途中还在喋喋不休地强调‘知识点’。

“今天教的都记住了吗？先动手，再动口，没有反抗就动嘴，你真是一只笨蛋魅魔......”

方岁低头听训。

他在某些方面称得上顽强，但凡决定要学，多离谱的内容都能接住。

安卡拉边说边推开房间门。

滔滔不绝的话倏地止住。

“怎么不说了？”

方岁探出脑袋，然后：“......”

厄洛斯泽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层层叠叠的衣摆垂落腰际，金色的袖箍扎在手腕，看起来非常优雅。

他倚在墙边，手里把玩方岁随手叠的纸花，淡淡的眸光从眼皮投出，像在研究这朵花的工艺。

听到动静，神明微微抬首，庞大的神威铺天盖地袭来。

方岁霎时脸色苍白，差点拔腿就跑。

厄洛斯泽怎么突然过来！

难道发现了什么？

幸好这次有安卡拉陪着，他可以观察真正的魅魔是如何与神明相处......

“吾、吾神。”安卡拉‘扑通’地跪下，声音从来没这么正经过，“我先离开，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爬行离开，还贴心地关上门。

方岁：“？？？？”

还有这种操作？

他要不也.......

念头方起，就感觉厄洛斯泽的目光笼罩着他，大有‘你这样试试’的意思。

方岁：“.......”

好，没事，冷静！

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准备，记得安卡拉说过，如果他单独面对神明，又知道神明不会伤害他的情况下.....

——“那我可能会假装柔弱，在他面前绊倒，借机撞进他的怀里。”

演戏嘛，他很会的。

方岁心脏砰砰直跳，在厄洛斯泽探究的目光中，缓缓地走过去。然后左脚绊右脚——

“哎呀~我摔到了~”

以一种很不科学的姿势，重重跌进厄洛斯泽怀里。

厄洛斯泽似乎有瞬间的僵硬，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伸手接住他，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任由他挂着。

他身上有股冷冽雪松混杂着鸢尾花的气息，让人联想到初雪覆盖的古老石碑，带着一种时间终结的寂静感。

神明的气味啊......

谁能像他这么近距离的闻到过。

方岁颇有种苦中作乐的意味。

饭没有拒绝你，一律视作答应，答应就可以继续下一步——安卡拉。

方岁硬着头皮蹭了一下他的胸口，喉结滚动：“好、好结实的肌肉，摸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如果天使长在这里，他一定会大呼小叫，把这个亵渎神明的魅魔撕下来。但这里只有他们俩，而神明本人依然没什么反应。

方岁心跳如打鼓，秉承着‘不拒绝就是答应’的原则，继续进行下一步.....他攀着厄洛斯泽的肩膀，借力探起自己的上半身......

他正在索吻。

厄洛斯泽垂眸望着他许久，然后掐住他的下巴，直接撕开了他。

方岁狠狠松了一口气，颇有种终于完成一件大事儿的轻松感。

然而下一秒。

“还是不像。”

神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方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转头去瞪他：“？？？”

不像？哪里不像？他不魅吗？

是你自己先入为主！

方岁破大防，要不是怕暴露身份，势必要噼里啪啦怼一顿神明。

他憋憋屈屈地低着头：“......哪里不像啊？”

厄洛斯泽不知道从哪变出一面镜子，怼在方岁面前。

镜子中的方岁，面若桃花，耳根通红，浅色的眼瞳盈满一汪清泉，像被逼良为娼的小寡妇（？）。

方岁：“......”

他好像有点知道了。

不是，魅魔里就没有比较内敛害羞的吗？

他不能有点自己的性格特征吗？

方岁愤愤。

“你不是魅魔。”

厄洛斯泽直起身，沉沉地盯着他，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方岁差点就点头了，幸好关键时刻憋住了。

他生理上的种族是魅魔。

承认自己不是魅魔，相当于承认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名字、长相、属性、经历都高度和方岁相似。

这和间接承认自己是方岁没什么区别。

方岁害怕的后退一步，低声说：“我是。”

厄洛斯泽依然盯着他，朝他一步一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