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的老雇主江先生,很在乎这个在裴家关键时期空降回国的纨绔少爷。
接下来要跟裴一忱分开一段时间,江竹允自己这边也没有闲着,他的工作并不轻松。跟江鸿海的会谈一拖再拖,后天难得碰到江鸿海有时间,江竹允尽量把时间腾出来,这件事了结了,就不影响大后天去见裴一忱。
这一夜无风无雨,即便台风将在不久后降临。
第二天,裴一忱把闹钟按掉,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睁开眼睛放空了一会儿,眼皮不安分地跳了两下。
偏偏他今天也踩点到了公司,没迟到,工作进度也顺利,手底下没有哪个员工出了什么大问题,一切都井然有序,什么都没发生。
裴一忱重复着他的日常,上班,工作,下班。唯独吕成那边,他不太放心,又派了点人过去。
到点儿了,裴一忱出了门就往江氏集团的大楼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江竹允今天有事。
整天忧心忡忡的,把日子都过糊涂了。
此时裴一忱额外怀念以前当个纨绔子弟跟在江竹允后边儿跑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去弹弹吉他,唯一需要苦恼的就是怎么才能离江竹允更近些,完全不用理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
29日,晚上六点。
吕成记着裴一忱的话,下了班,见天色有点黑了,就直接回了家。
虽然吕成想着,他一个大男人,走在这条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回家路上,周围又是熟悉的街坊邻居,很难出点啥事儿,但他还是听裴一忱的。毕竟他不像裴一忱,惯会给别人添麻烦。
三文巷其实是城中村,它在A市的行政区划内,可又从来都不属于A市。这里从来没有沾染上A市的一丁点儿繁华,像是自诞生就被抛弃了。再加上这些年A市的开发方向也不往这边靠,连拆迁都拆不到这里。
三文巷不大,左右不过三条街道,连着街道附近的一些旧屋,组成了这个地方。
虽然这地方穷,但还算热闹,这里很多居民都是二三十年前搬来的,跟街坊邻居待久了也有了感情,就没再往别处去。才刚到晚上,街上人还挺多,卖糖串儿的,卖豆汁的,卖煎饼的,路边的小摊像往常一样摆着。
吕成多看了眼卖糖串儿的摊,今晚出摊的不是王婶,是个小伙子,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吕成心里闪过些什么,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卖烤地瓜的李叔招呼他:“小成,今天这么早就回家啊。”
“是啊,现在天越黑越早了……哎,李叔你等会儿,我帮你。”
李叔腿脚不太方便,吕成替他把小推车停好,再帮他把碳火换上,工具摆好。
“哎哟,真挺不好意思的,小成,老是麻烦你……”
“没事,举手之劳。”
吕成收拾完,利落地拍掉手心的灰。
他们又继续聊了几句,然后吕成向他道了别,往小巷里走。
通往家门口的这条小巷很窄,最多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行走,走进拐角,光线也变得更暗。
黑漆漆的风从小巷里挤出来,冷得吕成抖了个激灵,他快步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想到些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总觉得今天好像来了几个不认识的摊。
吕成今年27岁,打小在这一片儿长大,这里基本上没有他叫不出名字的人,偶尔会有外面来的人,这也很正常,不少有来探亲的……但今天不经意瞅见的,怎么看都眼生,还不止一个。
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来卖糖串的王婶闪了腰,这几天都是王叔替她出摊,王叔是个老实腼腆的,自己的事不轻易交给别人。可今晚来的是个小伙子,没听说他们有儿子啊……还有那摊卖煎饼的……
吕成越想越不对,冷汗掉了下来。
似乎是老天要印证他的猜想似的,下一秒,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吕成握紧拳头,一回头,一根铁棍向他闷头砸下。距离太近了,来不及躲,他嘴里只剩下一句脏话:“我靠!”
朝他劈头盖脸砸来的铁棍到最后还是没落在他身上。吕成惊魂未定,看着偷袭他的人身体一歪,栽在了地上,那根铁棍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您没事吧,吕先生。”
这会儿吕成的注意力放到了他脸上——可不就是刚才卖糖串儿的小伙子。
吕成赶紧从地上起来,顺手捡起地上的铁棍,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他想起昨天裴一忱给他打的电话,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裴一忱叫你来的?”
“是的,现在危险还没有结束,请您站到我身后。”
话音刚落,见小巷狭窄的入口围了乌泱泱一圈人,吕成又骂了句脏话,心里担心着街上的人会不会被影响到。
裴一忱派了不少保镖过来,跟对方的人数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一会儿就缠斗起来,本就狭窄的小巷里回荡着拳头碰撞的声音。
卖糖串儿的护着吕成往小巷另一个方向跑,吕成边跑边喘气:“那啥,哥们,不报警吗?这样打起来街坊邻居会不会有事?”
“这边太落后了,摄像头都没装,对面派的也是专业的人,对于处理痕迹什么的很有一套,到时候取证很麻烦,我们这边容易被扯进去。至于街坊邻居那边,我们也做了应对的措施,您先放心,等会儿跟您解释。”
吕成得到回答,心里松了口气,自己先不说,要是因此连累了别人,那就罪过了。还不如早点听裴一忱的劝,换个地方住。
吕成攥着铁棍往小巷另一头狂奔,突然见这头又冒出一片人来,定下神仔细看,站在中间的是刚才在摊上卖煎饼的。
什么情况?!
吕成急忙刹住了:“包抄?!还是自己人?”
卖糖串儿的皱了眉头,把他挡在身后。裴家另一边派来的人他们都一一列了清单,不应该有漏网之鱼才对。
“您再往后退些。”
完蛋了。
吕成想道,这前有狼后有虎的,这条小巷子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卖煎饼的男人看到这一个保护的动作,却放下了戒备的姿态:“吕先生,您没事就好。”
一路奔来,吕成肾上腺素狂飙,头脑也飞速运转着,眼下彻底懵了。
然后,听那人解释道:“我们是江先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