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重要的是,他们与裴家关系不好。
裴一忱心下了然,裴慕青不会只打算脱离大哥二哥的控制,她必然还要报复他们。
聊完之后,裴慕青拉着他又转向了别处。
裴一忱把自己放空,权当自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若是他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等会儿裴慕青又会向他撒泼。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抹银灰色上。
正在不远处和别人交谈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银灰色的领带端端正正地束在他胸前,头发被打理得很精致,浓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灰色的、几乎不带什么情绪的眼睛。
裴一忱见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没什么含义。
可他却记得他曾在那只结实又漂亮的手腕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在他们最初的那些年里,裴一忱没见过他穿西装。那时,江竹允经常待在近郊的某个书店里,简单的衬衫配长裤,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今年,从江竹允回国开始,穿着西装的江竹允才逐渐进入了他的视野。
时间交错,让裴一忱有些紊乱,头脑中闪过的,一会儿是三年前的江竹允,一会儿又是现在的江竹允。
上次见到江竹允,还是开ceo归属权会议的时候。
明明才一两个月,但像是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比三年还要久。
“怎么了,哥……”
感觉到裴一忱突然不动了,裴慕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
虽然江竹允一直都很低调,从来没在镜头中出现过,但是裴慕青认识他。
她见到过裴一忱和他待在一起的样子。
当时她还奇怪裴一忱身边怎么多出一个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因为A市的名流她基本都认识,从来没见过这号人。
想想裴一忱的“狐朋狗友”这么多,倒也很正常。按照以往的作风,裴慕青是不会记得的,但那一身疏离的气质,实在是给她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后来她也听说了裴一忱和他的事,知道了他的名字。
所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
裴慕青心中闪过难耐的激动。
“哥哥,我们……”
“他不是你可以想的人。”
裴一忱冷冷地道。
像是一盆冷水突然倒了下来,把裴慕青浇了个透心凉。
裴一忱正注视着她,向来多情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冰。就像当时裴一忱开门看她的那一眼一样。
裴慕青下意识地抖了抖,放开了他的手。
原来她当时看到的那一眼,并非幻觉。
她强撑着提高了音量,给自己找回些底气:“我不会打他打主意。”
看到裴慕青不自觉的颤抖,裴一忱意识到自己失控了,语气缓和了些,随性地扬起一个笑,又变回了没心没肺、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裴三少。
“开个玩笑啦,我的意思是那边正在忙,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裴慕青勉强找回大小姐的场子,哼了一声。
裴一忱不再说话,视线停留在无人的角落,闭眼缓了一会儿。
他有些懊恼,他本来没想这么说的,可这句话就是下意识地涌了上来,一发不可收拾。
一想到裴慕青会打他的主意,或者有别的什么人在觊觎他,裴一忱就觉得身体好像有哪里堵得慌。
明明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裴一忱叹了口气,把杂乱的情绪抛置脑后,安抚地对裴慕青说了几句。
然后他看了眼时间,快到整点了,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