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样。”
如果江竹允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那江竹允做的这一切,就都毫无意义。
连裴一忱自己都没想过,其实他从未忘记,即使漫长三年,也无法让他释怀。
“生气了?”
江竹允问他,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变,挣开他的手,继续替他擦拭着。
“你……”裴一忱手上一发狠,用了些力气,把江竹允往他这边拉。
江竹允没能再继续动作,如裴一忱所愿,又或许不如他所愿,江竹允失去平衡,压在了他身上。
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那双好看的灰色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无波无澜,让人读不出情绪。
反而是他,不知道在气些什么。这么一对比就看起来很搞笑,好像自己一拳砸出去全砸到了棉花上,连个响也听不着。
裴一忱产生了一种被对方戏耍的憋屈感。
这个认知让他的恼意更增几分,他一口咬上江竹允的手腕。
手腕的疼痛让江竹允皱了皱眉,但他并没有推开裴一忱,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的神色。
裴一忱咬了一会儿,抬眼看见江竹允这不为所动的姿态,更生气了,下嘴更重了些,直到血丝从伤口渗出,才松开了牙齿。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竹允?”
江竹允没有回答他,只是撑着床单从他身上起来,把毛巾塞进了他手里。
“早点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江竹允出了门。房间的门再一次把走廊的光线阻隔,不过这一次,没有再被推开。
裴一忱心里乱七八糟的,胡乱把醒酒汤喝完,盖上被子又睡了回去。
一扇门隔绝出两个世界。江竹允低头站在门外,殷红的血液从手腕上的伤口渗出,沿着手指落下。
裴一忱睡到第二天十点多才醒,醒酒汤多少发挥了一些作用,醒来时并没有头疼。
他往床头柜一摸,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但江竹允有给他充上。
一开机,他就发现有十二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吕成——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直到他16岁被接回裴家。
他很快回拨过去,两秒不到电话就被接起来。
“裴一忱!你跑哪去了?!”
裴一忱把电话挪远了些。
“昨晚裴慕青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在我家,好不容易给你瞒过去了,结果去酒吧根本没找着你!”
“我没事。”
“别这么吓人行不行,害得我一晚没睡,差点就报警了。”
“对不住,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吕成嘟囔着,“对了,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
“......没什么,一个朋友家。”
电话对面诡异地沉默了三秒钟。
“你在A市,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
裴一忱感受到了溢出电话的怀疑感。
“我人缘有这么差吗?”
“你以为你在跟谁讲话,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吗?你跟那帮富二代,有哪个是真的玩得好的?”
这倒是真的。
裴一忱无法反驳。
他不属于这里,也永远不会融入这里。
“老实交代吧......”吕成停顿了一会儿,“是不是江竹允?”
裴一忱知道在他的发小面前,隐瞒是无用的,干脆连平时嘴角的弧度也一同卸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吕成并不知道江竹允回国的消息,但仅仅是从裴一忱的态度,他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能让裴一忱这样丢盔弃甲的,从小到大,他就只见过江竹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