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兆玉卿也立刻注意到了净望舒那强撑出来的、却依旧难掩疲惫与苍白的脸色。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净望舒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声音平稳低沉,但带着压抑的怒气:
“上楼。”
直接将人半拖半拽地扯上了楼,显然是要好好“检查”并“教育”一番。
……而楚玄序,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中央,仿佛周遭的混乱、斥责与关切都与他无关。
他平静地扫过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又看了看连晁生抱着任吾行离开的方向,以及被兆玉卿拖上楼的净望舒。
——其实他们二人在酆都,满打满算也不过待了两个时辰。
但显然,对某些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符佑惊擦了擦眼角,仿佛这才注意到这位陌生的、冷冰冰的白发先生,连忙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您、您好,楚先生是吧?我是这儿的护士符佑惊,那个……您先随便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楚玄序的目光落在符佑惊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找了一张离喧嚣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开始安静地……观察这个奇葩遍地的新地方。
诊所的日常,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又增添了一个冰冷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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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二楼】
连晁生将任吾行小心地放在床上,指尖蕴着温热的妖力,轻轻按在他冰冷痉挛的胃部。那剧烈的抽搐感让他眉头紧锁。
“你到底喝了多少?”
连晁生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那暮景斜芳的白玉夜是酆都最烈的酒之一,你这身子怎么敢碰?!”
任吾行蜷缩着身子,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疼得牙齿都在打颤,却还在死要面子地强撑着笑了下,声音细弱,仍然试图萌混过关:
“没……没喝多少,真没,” 他吸着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可能就是在酆都小吃街……吃、吃多了……”
任吾行伸出冰凉的手指,勾了勾连晁生的衣角,依旧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可怜兮兮的腔调撒娇:
“你……你给我揉揉……揉揉就好了……真的没事……”
连晁生看着他这副明明痛得快喘不上气却还要硬撑、用拙劣借口掩盖的样子,无言叹息。
连晁生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加重了掌心的力道揉那冰冷绞痛的地方,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任吾行冰凉的手。
……隔壁房间,兆玉卿将净望舒按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胡闹!” 兆玉卿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病没好利索,回酆都也就罢了,还敢带着任吾行去暮景斜芳喝酒?!”
净望舒的情况比任吾行稍好,但同样不容乐观。过量饮酒让他感到胃里灼痛痉挛,他竟然还有点发起低烧,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但小公主难得没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反驳,只是低着头,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微微颤抖,难掩脆弱。
没有喊疼,他太累了。只是沉默地抱膝坐着,偶尔因为不适而轻轻吸一口冷气,或者因为鼻塞而难受地蹙紧眉头。
这种沉默的脆弱,比任何哭闹都更让兆玉卿感到揪心。
兆玉卿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的心疼取代。他叹了口气,去拧了热毛巾敷在净望舒的额头上,又倒来热水递给他药。
“把药吃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小玉玉……”净望舒看了看他,眼里雾蒙蒙带着点水汽和依赖,乖乖地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下去,然后顺势靠进他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兆玉卿叹了口气,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
安顿好二个不省心的病号,连晁生和兆玉卿推门出来,对视苦笑。
这两个小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