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吾行嘿嘿一笑,安心地裹紧被子,带着深藏功与名的舒畅感,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
“砰!”
任吾行的房门再次遭殃,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净望舒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白发白瞳的纤弱模样,但此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色——有点像是恼羞成怒,又有点像是底气不足,还混杂着一丝无处发泄的憋屈,最终统统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目光如电,直接锁定正坐在任吾行桌前连晁生,声音带着十足的挑衅,大声道:
“连狐狸!你敢不敢跟我打一架?!”
连晁生拿着病历本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金色竖瞳平静无波地看向门口那个明显在找茬的白发青年。
他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这无妄之灾源自何处——除了隔壁房间里那个刚刚安抚完自家小祖宗、此刻可能正一脸疲惫的兆玉卿,还能有谁?
而罪魁祸首任吾行,此刻正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从里间里踱步出来,斜倚在门框上,一副虚弱不能自理、却又掩饰不住看好戏的贩剑模样。
他对着连晁生投来的询问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哄好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连晁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把在兆玉卿那里受的or没受成的气转嫁到自己身上的净望舒,又瞥了一眼那个始作俑者还在一旁装纯的……
饶是千年狐妖,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得。
这诊所,是彻底消停不了了。
……
这一架打得毫无悬念。
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净望舒单方面发泄情绪。
连晁生当然有自知之明打不过这恐怖玩意儿。只凭借着千年修为和极致的耐心,躲闪着他那看似凌厉、实则并没什么真正杀意的攻击。
最终,净望舒似乎也觉得索然无味,那股无名火发泄得差不多了,便悻悻然地停了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时——
异变陡生!
刚刚还活蹦乱跳气势汹汹的净望舒,脸容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
他身体晃了晃,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阿月!” 兆玉卿脸色剧变,瞬间冲出去将人牢牢接住。
一触碰到净望舒的身体,兆玉卿的心就沉了下去。
滚烫! 一种极其不正常的、仿佛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高热,瞬间透过衣物灼烧着兆玉卿的掌心。
净望舒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任人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那高热来势汹汹,甚至隐隐有加剧的趋势,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兆玉卿眉头紧锁,将净望舒抱回房间,仔细检查。
尽管他对净望舒这具他无比熟悉的脆弱身体了如指掌,但……
不对劲。
净望舒尽管强大但身体底子确实不好,是胎里带来的弱症,经常生病虚弱。但以往生病,多是畏寒、乏力、气息低微,更像是一块暂时失去温度的玉。
而这次……这次的高热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突兀,仿佛他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这绝不像是他寻常生病时的模样。
连晁生赶来探查之后,脸色同样凝重。他和兆玉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任吾行靠在门边,看着床上那个陷入昏迷、被高热折磨得眉头紧蹙的老友,再想起他对连晁生那反常的战意和此刻诡异的病状,眼睛微微眯起。
……任吾行似乎隐约触摸到了什么,但线索太少,有如雾里看花。
诊所里刚刚因为任吾行稍有好转而缓和的气氛,瞬间因为净望舒这突如其来的、蹊跷的重病,而再次蒙了层厚厚的阴影。
兆玉卿紧紧握着净望舒冰冷的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一片茫然的无措。
阿月……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