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极其精致,带着非人的、脆弱的美丽,仿佛冰雪雕琢而成。
正是阎王最小的儿子——净望舒,酆都里娇俏红衣公主原本的模样。
酆都小公主,那易容成红衣公主示人的,净望舒。
他大约是憋坏了,大口喘了口气,然后完全不顾身上那华丽累赘的嫁衣,单手撑窗直接就从马车里蹦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手脚并用地缠到了兆玉卿身上,抱怨道:
“闷死我了!小玉玉你们这儿的娶亲规矩到底是多少年前的??又重又麻烦!酆都现在都有迪厅了!”
他的声音清亮,撒娇地抱怨道。身形弱柳扶风,却毫不奇怪。
兆玉卿稳稳接住他,那冰冷的脸上,有如冰雪初融,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带着纵容和无奈的笑容。
兆玉卿轻轻拍了拍净望舒的背,低声道:“……规矩是你父王定的。”
净望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抬起那双奇异的白色瞳孔,望向不远处诊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兴味的弧度:
“不过……算了,看在吾……啊不,你那个有趣的朋友份上。” 他显然指的是策划了这场“私奔”的任吾行,“那神棍挺够意思的嘛,居然能猜到是我……还帮我如此大忙……”
他顿了顿,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的光彩,那是他易容能力无意识流露的征兆。
“小玉玉,你说……” 净望舒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调皮,“我要是变成连狐狸的样子,去吓唬一下那个神棍,会不会特别好玩?”
兆玉卿:“……”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看似柔弱无比但唯恐天下不乱的恋人,开始认真思考,带他到诊所过日子,是不是一个……合理的决定。
尤其是,那里还都是一群同样不怎么正常的家伙。
“小玉玉,那什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入洞房了?”
净望舒眨着白色的单纯眼睛,笑嘻嘻用天真无比的语气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兆玉卿:“!!!”
……
在带着净望舒踏进诊所大门之前,兆玉卿难得地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他按住身边跃跃欲试的白发青年,语气严肃:
“听着,阿月。”兆玉卿严肃道,“第一,不准叫我小玉玉,要叫兆医生。第二,不要在人前对我进行过于亲密的行为……”
净望舒眨巴着那双无辜的白色瞳孔,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小……兆医生~”
语气轻快,但毫无诚意。
兆玉卿看着他这态度,眉头皱得更紧,继续补充:“还有,先把这身嫁衣换了,太显眼。以及!”他加重语气,“你不准和任吾行玩。”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个祸害:“他身体极差,经不起折腾,而且性格也……”
净望舒立刻打断他,脸上摆出“我懂我都懂”的乖巧表情,憋着笑假装那不是自己认识几十年、和祈无病一块砸过沈怀礼判官府10086+次的好友,道:“我知道啊!半个酆都谁不认得那个点天灯的任家小少爷?疯名远扬!我肯定不跟他玩,放心吧小……兆医生!”
净望舒内心OS:好久不见了,必须跟他玩!!迫不及待了……
兆玉卿看着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
然而,所有的叮嘱和保证,都在净望舒踏进诊所客厅的瞬间,灰飞烟灭。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脸色不善的连晁生、好奇的符佑惊、看戏的巫厌和勿言她,以及……窝在沙发里脸色苍白却眼神发光直瞅他使眼色的任吾行。
净望舒那双白色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立刻玩儿开了!
他完全无视了兆玉卿瞬间僵硬的脸色和警告的眼神,像一阵白色的旋风冲到兆玉卿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小玉玉!这儿……好有意思啊!”
兆玉卿:“!!!”
紧接着,净望舒目光一转,落在了气场最强的连晁生身上,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面露甜美又带着点儿挑衅的笑容,
“好久不见呐狐狸精!啧,以后我叫你小连连好不好呀?”
连晁生:“……”
——他当然记得那个酆都祸害。当初把任吾行从铜雀台上拐去沈判官那喝酒时,红衣公主的模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晁生看着这个白发白瞳、看似弱不禁风、却行事如此跳脱不羁的新“住户”,再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明显开始兴奋的任吾行……
净望舒深深和任吾行对视了一眼。
连晁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用一种近乎认命的、带着深深疲惫的语气,低声对身旁唯一正常的巫厌说道:
“……得,又来一个癫的。”
“诊所恐怕……永无宁日了。”
而罪魁祸首任吾行,已经在沙发上笑得快要喘不过气,并且对着净望舒偷偷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