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脸上,却绽放着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混乱、混合着执拗、委屈和濒临崩溃亢奋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连晁生。
“我要把头发全剃光!!啊!” 他另一只手还胡乱地抓扯着自己那头漂亮的淡紫色长发,动作极其狂躁,仿佛跟它们有深仇大恨。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剃头”宣言,把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沾着面粉的符佑惊吓得魂飞魄散,倚在走廊看戏的巫厌呛得连连咳嗽,连兆玉卿和巫厌都默默将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剪刀藏到了身后。
连晁生看着他那副站都站不稳、却还在为“核弹饺子”和“剃头”事业奋斗不息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混乱,所有因担忧而起的怒火,所有因寻找而生的恐慌,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心疼和无力。
连晁生大步走过去,没有斥责,没有质问,只是伸出双臂,稳稳地扶住了任吾行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几乎全部的重量接纳到自己怀里。触手一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饺子……佑惊正在做。”连晁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妥协的温柔,“很快就好。”
“那核弹呢?!”任吾行不依不饶,仰着头,执拗地盯着他,呼吸急促。
“……也在想办法。”连晁生闭了闭眼,昧着良心给出了这辈子最离谱的承诺。
“那剃头!现在!立刻!”任吾行得到承诺,立刻转移目标,挣扎着要去摸剪刀,“头发……碍事……不要了……”
“不行!”连晁生斩钉截铁地拒绝,将他抱得更紧,“头发……不要剃。”
“为什么?!”任吾行激动起来,抓住他几乎快晃出残影:“我的头发我说了算!我就要剃!剃光了凉快!还能反光!晚上就不用点灯了!”
这美丽的精神状态再次让众人昏倒。
连晁生看着他因激动而更加难看的脸色,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核弹”、“剃头”和任吾行显而易见的痛苦中,终于绷到了极限。
他猛地俯下身,将任吾行打横抱起,无视他微弱的抗议和依旧在念叨着“核弹……剃头……”的呓语,径直走向房间。
“世界上没有核弹饺子。”
“也不准剃头。”
他将人重新塞回被窝,用被子把他裹紧,只露出一张苍白又执拗的脸,然后一字一顿道: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睡觉。”
“再吵,”他盯着任吾行的眼睛,低声,“我就亲你,亲到你睡着为止。”
任吾行:“……”
他眨了眨眼,看着连晁生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的脸,那疯癫的劲头似乎终于被疲惫暂时压制了下去。他扁了扁嘴,小声地哼唧了一句:
“……我肚子痛。”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连晁生守在床边,手伸进被褥里盖在他微凉的腹部渡去妖力。看着他终于消停下来,虽然呼吸依旧不稳,眉头紧蹙,但至少不再折腾了。
连晁生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极其轻柔地擦去任吾行额角的冷汗。
核弹饺子,剃头……
天算本家……
任吾行,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闭着眼睛的任吾行,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温暖揉按,毫无知觉地朝连晁生靠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