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年味渐渐淡去。
夜色深沉,任吾行已经搬回自己那间充满了个人气息的房间休息。连晁生虽不放心,却尽可能不打扰他,只是神识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这边。
……
夜里,一股极其隐晦、连千年狐妖都未曾立刻察觉的阴冷波动,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漫入院落。
床上,原本闭目似在沉睡的任吾行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清明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警觉。
任吾行无声地坐起身,目光如利刃般刺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庭院里,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两道模糊扭曲的虚影缓缓凝聚,带着令人不适的窃笑。
下一个瞬间,任吾行从怀中掏出铜钱,捏紧了。
“小少爷,日子过得不错嘛~” 王鬼那娇俏却阴森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看来,连狐狸真是把你照料得……呃!”
她话音未落,任吾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庭院中央,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冰冷的夜风扬起他淡紫色的长发,映衬着他那张比月光更苍白的脸。
此刻,那脸上没有任何平日里的慵懒或脆弱,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给王鬼把话说完的机会。他打了个响指,一枚铜钱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王鬼的命门之上。
“啊!” 王鬼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看向任吾行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旁边的王魂(魍魉)立刻上前半步,声音依旧试图保持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脾气那么大,小少爷。我们只是来通知你……你的心……”
“你们最好只是。” 任吾行冷酷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后院本就低的温度随之骤降。
他向前逼近一步,依旧身形单薄,却逼得王魂和王鬼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仿佛靠近他就会被无形的利刃割伤。
“如果你们胆敢对他们,” 任吾行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诊所主楼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在地:
“可以试试看。”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王鬼和王魂从灵魂深处感到一股寒意。她们毫不怀疑,若她们真敢如方才所言触犯底线,这个看似脆弱的青年,会毫不犹豫地让她们彻底湮灭。
不等她们做出任何回应,任吾行已经漠然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与一句驱逐:
“立刻,马上,都给我滚!”
王鬼和王魂对视一眼,再不敢多言半句,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迅速消散在庭院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