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佑惊在送药时,会忍不住看着连晁生的方向偷偷抿嘴笑。
巫厌在整理药材时,嘴角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弧度。
甚至连兆玉卿那万年不变的眼神,也会偶尔瞄向连晁生的脚……勿言她更是功不可没,将“连医生不抠脚”这个惊天秘闻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播到了每一个角落。
连晁生本人,虽然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沉稳、不为所动的模样,但他周身的气压明显比前几天要低沉得多,尤其是在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带着探究和笑意的目光时,他捏着病历本的手指都会微微收紧。
任吾行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捧着连晁生后来换上的、加了糖的豆浆,小口啜饮着,俯瞰楼下这熟悉又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嘴角带着难以言喻的笑意。
对了。
就是这样。
他们诊所就该是这样,吵吵闹闹,鸡飞狗跳,满是他任吾行一手制造的麻烦。
连晁生就该被他气得黑脸,却又无可奈何。符佑惊就应该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巫厌&兆玉卿就应该一脸嫌弃……
任吾行成功地,再一次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场无厘头的闹剧上。
没有人再去追问,他这十年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人再去深思,他是如何从“点天灯”那必死的绝境中归来。
更没有人会察觉到……他此刻看似平静慵懒地站在这里,胸腔里却是一片死寂。
【寂静心跳】。
单薄衣衫之下,左胸的位置,再也没有传来过熟悉的、代表活着的搏动。
这不是点天灯的代价。
这更痛苦的经历所留下的印记,任吾行不回忆。也不提起。
宁可用一万场胡闹去掩盖,也绝不愿被连晁生他们知晓的真相。
那超乎寻常的可怕痛苦,被任吾行用一场关于“抠脚”的八卦,轻飘飘地掩埋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豆浆,眼神有瞬间的空茫。
然后,任吾行抬起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对着楼下明显在生闷气的连晁生扬声道:
“狐狸精——今天的豆浆不错!就是糖放少了点,下次记得多放点!”
连晁生闻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他。
任吾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依旧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算卦、作天作地的算命先生。
他将掌心轻轻按在左胸。
一片沉寂。
没关系。
只要你们都好。
只要这里……任吾行看向诊所,依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