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病,阴曹司城隍爷,一副半死不活没比任吾行好到哪去的病秧子模样也同样同样唯恐天下不乱……堪称混乱指数倍增器。
沈怀礼的制止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任吾行看到祈无病,眼睛瞬间亮了——他想起来了!这厮以前欠他钱还没还呢!
“来的正好!” 任吾行二话不说,上来就想把祈无病那挂着输液袋的杆子抢走,嘴里念念有词,“你这杆子看着挺值钱,先抵债!”
祈无病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反应却快得很,死死护住坚决拒绝:“没门儿!”
一抢一拒之间……
下一秒,原本坐在轮椅上的祈无病猛地站起来,他抡起他的轮椅朝着任吾行面门砸去。
“我让你抢!我让你抵债!”
任吾行“嗷”一声,抱头鼠窜。祈无病举着他的轮椅满院子跑,追着任吾行打……
“哐当!”
“噼里啪啦——!”
判官案板被掀飞,公文散落如雪。
刚刚开封的酒坛被撞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液四溅,浓郁的陈酿香气混合着墨汁、纸张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阴律司后殿。
沈怀礼看着这瞬间变成拆迁现场的办公地点,听着任吾行的怪叫和祈无病中气十足的追打声,缓缓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任吾行一来,准没好事!再加上一个祈无病!
他的阴律司……他这个月的绩效……全完了!
沈怀礼看着漫天飞舞的卷宗和自己不知被甩到哪去的判官笔,以及满院被踩得东倒西歪的幽蓝色花儿:“……”
“好生热闹。”
突然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鲜艳夺目的红影如同翩跹的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殿内的横梁上。
红衣公主巧笑倩兮,美目流转,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心虚和强装的理直气壮。
他娇滴滴的开口,矛头直指正在默默收拾残局的沈怀礼:
“哟~我听着沈大判官又在造我的谣——谁拔朱雀毛了?”
祈无病停下追打任吾行的动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一手拎着轮椅,一手用输液杆指着净望舒:“你爹都跑到我府上问罪了,你小子躲哪去了?”
任吾行也趁机喘了口气,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净望舒,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拔到了没?分一根给我!”
沈怀礼看着这混乱升级的场面——一个在梁上装无辜,一个举着输液杆兴师问罪,一个还惦记着分赃——
此刻,沈判官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声,任命般地继续弯腰收拾他那散落一地的卷宗,试图在这片狼藉中抢救回一点判官的尊严。
净望舒从梁上一跃而下,红裙旋开如同盛放的彼岸花。他无视了祈无病的质问和任吾行对朱雀毛的觊觎,径直飘到沈怀礼身边,笑嘻嘻地伸手想帮他捡卷宗:
“怀礼~别忙了嘛,我帮你收拾~” 他试图萌混过关。
沈怀礼头也不抬,拍开他的爪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朱雀神君现在看到红色就应激!你爹的案头堆满了来自南明离火府的投诉玉简!净望舒,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祈无病也凉凉地补充:“而且你躲债躲到我那儿,把我门口那两棵千年阴槐都点着了,这笔账怎么算?”
任吾行趁着他们内讧,终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灰尘,凑到净望舒身边,压低声音但依旧能让所有人听见:“所以……毛呢?真一根都没搞到?” 他语气里满是“你不会这么没用吧”的质疑。
净望舒被他激得跳脚:“谁说的!我明明……” 他话说一半猛地刹住,警惕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怀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就在这时,阴律司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一股强大的、属于高阶鬼差的威压弥漫开来。
殿内四人动作同时一僵。
沈怀礼脸色微变:“是牛头马面……他们怎么直接来我这了?”
……通常不会直接闯判官大殿。
任吾行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净望舒就往殿后密道溜:“快跑!肯定是来抓你的!”
祈无病也迅速坐回轮椅就混入角落的阴影里。
沈怀礼看着再次被带偏、即将面临更大混乱的场面,以及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绝望地扶住了额头。
……
任吾行回到阳间,面对连晁生漆黑的脸色,挠挠头尬笑:“那什么,我……”
连晁生一把拉近他,金色的竖瞳目光灼灼:“你还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