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见，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点地想她吗？

委屈中的大小姐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张口咬住了季望的脖子。

脖子是大部分人的一个敏感点，季望也不例外。

她很轻地闷哼了一声，声音很软，细细的，尾音里藏着小钩子，把薛白雪的心挠得痒痒的。

这一次她刻意收着力道，只是浅浅地碰了碰，牙齿划过脆弱的肌肤，很轻地叼着一小块皮肉，没什么痛感，但从口腔中传出的湿热反而变得清晰起来，季望只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被她含在了嘴里，呼吸愈发急促，脑海中的浆糊越搅越乱，大脑几乎快要放弃思考。

“别闹了！”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回味起先前那个半强迫的舌吻。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薛白雪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要找她玩玩，如果她还有一点点自尊心，季望警告自己，就不要因为这一点点诱惑眼巴巴地贴上去。

要是到时候薛白雪又不想要她了，季望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再一次从那种极端的失望中走出来。

正胡思乱想时，薛白雪停下了动作。

但额头还是抵着季望的肩膀，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季望，”她还是问出来，“你很讨厌我吗？”

季望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一会儿，开口：“嗯，很讨厌。”

如果让她列举大小姐的缺点，她能数出一大箩筐，薛白雪的任性也好，强势也好，霸道也好，还有现在这胡搅蛮缠的态度，统统都很令人讨厌。

在看清了她那么多缺点后，季望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还能对她生出喜欢的？

纵使大小姐有一身好皮囊，但好看的人那么多，远的不说，就光说季望身边，她也见过不少风采各异的大美女，也遇见过和她一样有着相同性取向的女人，但季望从来没对别人产生过一种名为占有欲的心情。

这点还是当初因为有个男同学托她转交情书，季望才发现的。

当时她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薛白雪听，结果大小姐竟然对自己的魅力感到洋洋得意，一时得意忘形，随口说了些要趁着年轻谈场轰轰烈烈的早恋这种玩笑话，话音刚落，季望几乎立刻就变了脸。

“你是傻子吗？”当时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但她确实很生气，一句话里全是讽刺。

“像你这种为了谈恋爱而谈的想法，非常蠢。”

仿佛嫌大小姐还不够恼火，季望又补了一枪。

后果可想而知，两人冷战了快一周，而在这一周里，季望眼睁睁看着薛白雪故意当着她的面和那个暗恋她的男同学越走越近，心中妒火狂烧，烧到她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才突然醒悟过来。

原来这就是占有欲，原来这就是喜欢。

真是太糟糕了。

喜欢上薛白雪一定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糟糕的决定。

可偏偏这颗心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季望真想对着自己的心喊上一句，让它立刻马上停止对薛白雪的喜欢。

但从来都是理智被情感左右，想要靠着理性压下感性简直难于登天，就算现在，明知道和薛白雪不可能得到什么结果，明明已经尽量硬着心肠说出了“讨厌”这两个字，但别说薛白雪了，就连季望自己都能听出这句话根本不可信。

“你在撒谎。”薛白雪很笃定。

“你不会和讨厌的人接吻，除非你喜欢我。”

这句话她说得就没那么笃定了，但季望虽然不想辩解，也不想承认。

“我是女同，和随便哪个女的都有可能接吻。”

“你胡说！”

“没什么好胡说的，”季望仰头看向天花板，双手慢慢握成拳，“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也只是想找个人约炮而已。”

她越说越难听，越说越刺耳，在惹怒薛白雪这件事上，季望天赋异禀。

“所以你到底约不约，不约就把门打开，我——”

季望想回学校，想从这个只剩下她和薛白雪的空间逃走，她需要时间重新塑造一道针对薛白雪的屏障，薛白雪太可怕了，重逢不过两天，竟然就差点将她的伪装彻底击穿。

但她刚刚的胡言乱语已经让薛白雪很生气了，见季望居然还想走，不由更是火冒三丈，恨恨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好啊好啊，你走吧，去和别人约炮去！你这个渣女！社会的败类！”

季望：......她有这么说过？

但大小姐嘴上虽然叫得凶，身体却没有半点想松开季望的意思，还是靠在季望肩上搂着人不放手。

两人在这斗来斗去，季望早就精疲力竭，看出薛白雪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人了，深深叹一口气，抬手按住大小姐的头顶，就像高中时为她梳头做的那样，指尖深入发丝，缓缓抓揉了两下。

这是个充满回忆的举动，在无声中将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慢慢化解。

薛白雪将手臂圈得更紧了些，整个人牢牢贴在季望身上。

“季望，”她固执地重新问了一遍，“你讨厌我吗？”

“讨厌。”

“我不信。”

“那你还问什么？”

“......”

对啊。

被堵回去的大小姐忽然就想通了。

“反正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要缠着你！”

大小姐是不会讲理的，大小姐总是活得那么随心所欲。

在薛白雪看不到的地方，季望苦涩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