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放弃了尝试。
事已至此,她反倒平静下来,既没对着门又踹又砸,也没转身朝薛白雪发火,只是满脸平静地回到书桌前坐下,没事人一样地玩起了游戏。
“季望。”
她的反应不太对劲,薛白雪小声喊她,心里有些忐忑。
她仔细观察着季望的表情。
而季望一言不发,模样看上去专心致志,仿佛正沉迷于游戏当中。
但薛白雪觉得她是装出来的,理由就是她的唇线绷得极紧,冷硬得像把还没开刃的刀。
“季望。”薛白雪又喊了一遍。
季望不理她,她便尝试着拉了拉季望的袖子,但季望不为所动。
“季望!”薛白雪提高了音量。
她讨厌冷暴力,宁愿季望敞开了和她大吵大闹,也不想要被她彻底无视。
随着她扯袖子的力道加重,季望的胳膊也跟着被拉过去,原本打算按键的手指一歪,滑到隔壁的键位,浪费了一个大招。
于是正在单挑副本的望舒犯了一个严重的失误,原本应该逃离的身形僵在原地,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小怪找到机会,放毒针的放毒针,敲黑棍的敲黑棍,各种负面效果层出不穷。
就算碎月枪可以无视所有负面效果,但这个属性每次激发后都有两秒的冷却时间,在冷却时间内中的负面效果并不会因为冷却结束而消除,所以现在望舒一会儿一个三秒眩晕,一会儿一个持续中毒状态,一会儿又是一个冰封禁锢行动。
结果就是现在变得寸步难行,只能被动挨打。
季望尝试着补救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后,索性点了挂机,然后收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
见望舒被围殴,薛白雪心里一咯噔,还以为自己又闯了什么祸,但仔细一看,就算被十几个小怪一起打,望舒的血量也没下降多少,再仔细一看,原来季望玩的是个三十级的副本,在巨大的等级压制下,小怪们对望舒造成的伤害只能以百分之零点零几计算,当然,季望也几乎不能从副本里获得什么收益,顶多刷点低级材料。
薛白雪刚刚判断得很准确,季望的认真就是装的,其实她心烦意乱,只不过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里,才能勉强压制。
现在被薛白雪这么一打岔,内心的焦躁便有些压不住,季望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勉强控制住几分理智。
很烦。
薛白雪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很烦,自己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也很烦。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低头望着桌面,季望打定主意当哑巴,不想开口。
然而她越是不说话,薛白雪就越发觉得难以忍受,喊了几次没得到回应,原本的忐忑升级成怒火,竟是直接掰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身看向自己。
“季望!”薛白雪咬牙切齿,“我明明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你这样!”
明明听到了又要装听不到,明明看见了又要装看不见,明明......很在意,又偏偏要装成陌生人。
可是,那又怎样呢?
季望不在乎,她才不管薛白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受够了!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总是觉得人人都该顺着她的意?
为什么她从来不为她着想?
为什么要回来?
当初填志愿也是,她去哪个大学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拉着她一起报考四方市,如果当初她不说什么“以后一直在一起”的话,自己根本不会心存幻想。
薛白雪,你知道期待彻底落空是什么感受吗?
你知道,我的心,也是会痛的吗?
两年前的那场怒火至今仍烧灼着季望的神经,所以薛白雪越是想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不如她的意,哪怕这会儿被紧紧抓着肩膀,也只是冷哼一声,将头撇向一边。
这拒不配合的态度果然让薛白雪很生气。
两人僵持片刻,她猝然低头,在季望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哎呦!”
这下咬得太狠,季望痛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你是狗吗!”她吃痛地骂。
这会儿装听不见的却成了薛白雪,咬完仍意犹未尽,继续顺着颈线一点点向上,直达耳垂。
湿热的感觉从耳廓处席卷而上,季望的呼吸乱了几分,整个人下意识呆滞。
“不准不理我!”薛白雪对着季望的耳朵恶狠狠开口。
说话时的热气全部灌进耳洞,季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
季望很怀疑薛白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和挑逗无异,虽然她认定薛白雪找她就是无聊了想找个人排解寂寞,但她不确定薛白雪具体是想做到什么地步。
接吻?
拥抱?
还是上床?
这种事一旦做得过分,就很容易变成冒犯,季望深深呼吸,一点一点将浑身的戾气全部压进心底,闭上了眼。
“你爱怎样怎样吧。”她决定摆烂。
但明明占尽了便宜,薛白雪却反而委屈起来。
她只是想让季望留下来陪陪她而已,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季望为什么就是不肯顺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