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从电脑前站起身，长时间盯着屏幕让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她闭了闭眼，指尖隔着眼皮轻轻按揉。

整整两个小时，她和薛白雪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大小姐根本不认真听讲，季望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假模假样地教了一会儿后便也不再说话，自己操控着望舒做起了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的奖励不多，只是一些游戏货币和低级材料，如果是平常，季望根本碰都懒得碰，但她现在心烦意乱，打副本还要动脑，实在提不起劲，便是借着这些简单任务满地图乱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快要六点，季望停下手，从椅子上站起。

“我要走了，你还玩不玩？”

她慢慢将指节上的传感器一个个摘下，没等薛白雪的回答，先将设备整齐地收进了盒子里，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白雪的眼睛。

薛白雪直愣愣地盯着她，回忆萦绕于脑海，让她越是沉湎于过去，就越是对现状感到难以接受。

“季望。”

两年前的最后一面让她们都失了理智，薛白雪用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说服自己不该对季望心怀怨恨，错的只是那个完全没搞清状况就鲁莽冲动的自己。

季望当时也是吓到了吧？

否则为什么……

不要再想起那一天了！

薛白雪及时打住，她告诉自己，既然自己选择了原谅，还选择了用这样拙劣的借口重新接近她，既然季望并没有像那天一样毫不犹豫将她推开……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之间还是存在一些可能性呢？

薛白雪真想直接问出口，想问季望是不是依然讨厌自己，是不是依然觉得她卑鄙又恶心，但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倘若回答是肯定呢？

薛白雪第一次发现原来语言可以变得如此沉重，哪怕并没有人捂住她的嘴，但她内心的恐惧已然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季望安静地等着。

她看上去和高中时似乎没什么变化，天然上翘的嘴角，仿佛时时刻刻都挂着微笑，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薛白雪看得很清楚，季望的眼睛里是空的，里面除了漠然就是讽刺。

她有些害怕对上这种眼神，下意识错开视线，抿唇小声问:“你明天还来吗？”

“我要上课。”

“周六呢？”

“要备考。”

这并不是借口，季望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

她并不想刻意去逃避薛白雪，逃避意味着在意，而经过两年时间的沉淀，她认为自己已经完全从当年那件事中走出来了。

她决定保持平常心。

可薛白雪却不这样认为。

接连地被拒绝让大小姐感到恼怒，她忽地握紧拳头，淡粉色美甲深深嵌进掌心，即便算不上疼，还是在那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季望，你什么意思？”

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什么？”季望皱眉。

薛白雪加重语气:“你不想教一开始就别答应啊，现在答应了又做不到，不觉得过分吗？”

“过分？”季望一点也不这样觉得，“薛白雪，你搞清楚好不好？我答应的是教你熟悉设备，可不是陪你在这里发呆。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从昨天到现在，你到底听进去了多少？还是说——”

话都说到这地步，季望索性把话挑明了：“薛白雪，其实你根本就对游戏不感兴趣吧？投资只是个借口，你真正想做的只是接近我，对不对？”

心头重重一跳。

季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戳破了两个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薛白雪的第一反应却是难堪。

阴暗心思被人揪出来放在烈日下暴晒那样的难堪。

耳朵瞬间红了个透，皮肤上热热麻麻，痒得像有无数小虫在爬，有那么几秒钟，薛白雪羞愧得无地自容，耳朵里充斥着爆鸣的嗡嗡声，身体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个幻觉。

“不......”

不是的。

她才没有故意接近她，她才没有对她怀着不当心思，她——她只是想挽救她们之间的友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为什么声音发不出来？

薛白雪急得都快哭了。

小公主其实是个很不擅长掩饰的人，此刻嘴唇轻颤、眼尾殷红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委屈极了，哪怕季望再铁石心肠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

无声地叹口气，她背过身，本想给薛白雪留几分体面，不料刚有所动作便被一只手牢牢拽住。

“混蛋！不准走！”

转身的动作让薛白雪误以为她要离开，此时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着季望的手腕不放。

霸道任性才是她性格的底色，反正季望也不打算再和她见面了，那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季望也不可能喜欢上她了，没听她说吗？

等她有时间了，她还要去和别人谈恋爱，去交男朋友？

呵呵。

醋意疯狂上涌，薛白雪一点一点将季望朝自己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