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你完了!”
郑钰洋洋得意地说着:“以前你赚个一块两块的,老师不会管,但要是他们知道你从新同学身上骗钱,还是五百块这么大的金额,你说他们会不会很生气呢?”
季望诧异地看着她:“她出钱,我出力,这么公平的交易,你怎么能说是骗钱呢?”
“怎么不是?”郑钰开始摆证据,“你以前给人跑腿一次就五毛钱,五块钱十次,五百块一千次,除以三十,你一天就要给她做三十多次跑腿,这可能吗?”
“听你这么一说,”季望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嗯,要少了。”
“什么?”这可不是郑钰想看到的反应。
季望不是应该在这么明显的数据下感到羞愧吗?结果她竟然说——要少了?
五百还少?
对于这些一个礼拜顶多几十块零花钱的高中生来说,五百这样可完全自由支配的金额已经很大了。
季望点了点头。
“是啊,她每天支使我做事的次数可不止几十次。”
薛白雪的自理能力几乎为零,每天背书包、带早餐也就算了,季望每天还要帮大小姐梳头发、切水果、整理床铺,总之凡是能由他人代劳的事,大小姐自己是真的做不了一点。
季望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次生意里好像确实有点亏,正思索着要不要涨价的事呢,发现季望竟然在走神的郑钰瞬间恼了。
“季望!”她用一句大声拉回季望的注意力,“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季望答得漫不经心。
郑钰更大声,咬牙切齿:“重点是你在同学身上赚钱,一点也不像个学生!”
“哦。”季望说。
哦?
季望这副淡定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一点都不怕被老师骂?被年级主任抓到升旗台念检讨吗?
用力磨着后槽牙,郑钰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这事老师还不知道,要是你答应我不再给薛白雪做跑腿,我就不告诉老师。”
闻言,季望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用拇指尖顶着下巴点了点头,目光同时从上到下在郑钰身上扫了一遍。
“你讨厌薛白雪?”她了然问道。
郑钰脸上威胁的表情顿时一僵,心里随之升起一点被人戳破小心思的不自在,眼神闪烁不定。
“她这种傲慢的公主病,本来就很招人讨厌吧。”
每天都那么光鲜亮丽、趾高气昂,把他们平平凡凡的人生衬得更加灰扑扑的,就算郑钰事实上都没跟薛白雪说过几句话,但光是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都能让她难受得抓心挠肝。
季望没反驳她的说法。
再没人比与大小姐朝夕相处的她知道薛白雪的性格有多骄纵了,她一脸赞同:“薛白雪确实是个公主脾气......不过也没办法啊,她在家的时候就有三个保姆围着她转,现在来了学校,我也不是专业的,能帮她做的事也不多,看在她每天还要亲自忍受学校食堂的分上,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讨厌她。”
“哈?”说服不成反被游说的郑钰满眼不可置信,偏偏季望在说这话时神情真挚无比,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疯了吧?
学校食堂是很难吃不错,但大家谁没有去食堂吃饭,怎么到了薛白雪身上就好像做出什么莫大牺牲一样呢?
“季望,以前他们说你不好好读书非要去做跑腿,是脑子有病,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是真有病,有大病!”
当奴隶还当得这么死心塌地,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
郑钰气冲冲地走了。
唉,季望内心叹气,干什么非要恶语相向呢,好歹也是从初中部一起升上来的同学。
摇摇头,季望唏嘘着朝前走去,一路目不斜视,华丽丽地就路过了正堵在前方的薛白雪。
“季、望!”薛白雪语气森森。
她才不相信季望是真的没看见她。
“咦?”季望闻声停步,转身时脸上的惊讶全是演技,毫无感情。
“你怎么在这里?要上厕所的话得抓紧哦,马上就要上课了。”
说完,转身又要继续往前走。
薛白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少来这套!你刚刚明明就是看到我了才开始拍马屁的吧?”
薛白雪只恨自己没晚出来一点,不然就能听到季望是怎么在背地里和别人一起骂自己了。
倒不是她有什么受虐倾向,只是这些年丰富的被背刺经历已经让薛白雪不愿意相信任何人,虽然季望和她目前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但毕竟是和自己接触最多的同龄人,薛白雪心里多多少少也存了点别的意思。
大小姐非常无法忍受寂寞,她需要朋友,需要和同龄人的交流,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哪怕那些人转头就会在背地里说她除了家世一无是处。
她渴望别人的陪伴。
季望会成为她想要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