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心头一突,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回忆着先前几次自己偷偷练习时的感觉,努力作出一副疑惑状。
“她没和你们一起吗?当天她也消失了,我还以为跟你和大人一起走了。”
云生月看着他,这回倒没察觉异常。只是猜测或许关河发现被自己跟踪,索幸离开队伍,直接去了老道士身边。
也说得通。
“好吧,”她转移话题,“你们总算还带着马车,你不知道,你家大人这两日可被折腾惨了。”
卓宇赶紧看向一旁,“大人,怎么样,您没事吧?”
“无妨,”王一声音淡淡,自顾自向着先前的车上走去,“继续启程吧。”
卓宇低头应是,招呼着众人各自上马,又叫人取来了云生月之前的马匹和包袱。
虽说最重要的物品云生月向来贴身携带,但包袱里好歹装着王一给过的金子,失而复得还是很让人愉悦的。
“谢了,”她用手锤了下卓宇肩膀,纵身上马,“呐,这个当谢礼了。”
“竹蜻蜓?”卓宇好奇接过,“你怎么还有这个?”
云生月一指身后,“刚在那买的。”
“哦哦。”
卓宇点头表示了然,也没嫌弃这东西不值钱,顺手将它放到了马腹旁的包裹里。
“那……谢过云女侠了。”
……
马车的窗子并未完全合拢。
透过缝隙,王一能轻易看到队伍最前方的云生月和卓宇。
他们不知在聊什么,看着像是十分愉快。
两个人都在笑。
再然后,云生月将竹蜻蜓送给了卓宇。
“啪!”
王一猛地合上窗子,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不能再看下去。
否则,他恐怕将抑制不住自己心中那股强烈的……对于卓宇的杀意。
*
一行人赶到洛城时,已是深夜。
这个时间,城门自然早已关闭,横亘在路中央,挡住了众人去路。
“看来,又只能在外面将就一宿了,”云生月摊手,对旁边人道,“好在没剩几个时辰。”
卓宇刚要回答,却听马车中传来动静。
“去叫门。”一个声音淡淡吩咐道。
卓宇连忙过去,双手接下车窗中递来的鱼符。
“是,大人。”
……
“砰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动静完全砸跑了守卫们的瞌睡虫,一个二个清醒过来,愤怒对着城下一行人吼道:
“你们是谁?竟敢夜闯府城,不知这是死罪吗!赶紧快滚!”
“放肆!”卓宇冷声斥道,“我等乃要务在身,叫你们千总出来!”
这一声着实将几人骂精神了。
他们看着行容整齐,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马上意识到这伙人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约莫半柱香后,一个身材圆滚滚,眼睛被挤成一道缝的官员来到了城楼上。
“尔等深夜来闯,已然违了律例,还不快快报上姓名!”
卓宇举起手中物什,朗声道:“这位大人,还请看仔细了。”
这什么,什么呀?
那胖官员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举着火把,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城楼了。
忽地,他猛然一惊!
“下官,下官见过御史大人。”
说着,又慌慌张张命令下面士兵赶紧将门打开,在没了之前的傲慢。
“真威风啊。”
云生月由衷感慨了声,慢悠悠跟着队伍一起进了洛城。
“大人,下官冯阳,乃……”
胖官员热络贴了过来,自我介绍都没说完,另一个淡漠的声音便打断道:“云姑娘。”
云生月愣了下,驱马移步一旁。
“王大人还有事?”
一只手顺着车窗缝隙探了出来。
“之前两次云姑娘救我性命的谢礼……黄金并不好带,我擅自换成银票了,希望云姑娘不要嫌弃。”
云生月接过一叠纸票,随意翻了翻。
“五万两?”她略略扬眉,“王大人说笑了,您这礼物任谁也嫌弃不了的。”
马车里传来短促笑声。
“既然如此,你我两不相欠,就此别过吧。”
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云生月嘴角抽动了下。
“好,王大人,那最后就祝你早日达成心愿,一帆风顺查出真相,然后咱们,再也不见。”
“多谢,那就……告辞了。”
一马一车在此处交错,继而分开,各自驶向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