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生月根本不敢耽搁,抬脚硬撼了这一下,震得整个小腿都没了知觉。
妈的!她心中暗骂了声。
“西域五魔,你们不是一向独来独往吗?怎么这回却甘愿给飞鸟帮当狗?”
她扬声质问,既是刺激,也是试探。
只可惜迎接她的不是回答,而是再次砸下的巨锤和快要缠住她腰的锁链。
呸!云生月默默啐了声,再不浪费时间说话,全力朝着门的方向冲去。
*
客栈外,一街之隔的屋顶上。
卓宇快要急疯了。
“道长再不出手,殿下就真的危险了!”
纯虚子勉强还能沉得住气,“不会,西域五魔只是胜在配合和出其不意,单论实力,他们不会是那女子对手。”
“可殿下还在战场里呀,”卓宇焦急道,随即他又重重锤向自己胸口,“都怪我,这两日一直忙着寻找殿下,竟未曾注意到二皇子那边又派了人!若不然,殿下怎会落到这种危险的境地里!”
纯虚子却缓缓摇头,“并非你的问题……自从殿下将刘将军支走,我没了顾忌,将那边几次派来的人全部杀了,他们再迟钝,也该察觉了不对,这回竟然是暗中隐去了踪迹,你查不到的。”
这说得完全是实情,但卓宇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了。
“都怪我,都怪我……”他重复喃喃道,神情无比沮丧,“等殿下回来,我一定负荆请罪。”
纯虚子再次摇头,心道若不是林非去了那边,殿下恐怕无论如何也不愿带上这个傻小子。
不过……也说不定,此举也许也有拉拢卓将军之意。
殿下做事,总是无法完全看透的。
纯虚子眼神深邃,似乎在做着更深远的谋划。
但很快,他又神色一喜,出言道:“看,他们闯出来了。”
*
云生月深深的、贪婪的呼吸了一大口空气。
总算出来了,她都要憋死了。
转头瞧了眼面无人色的王一,云生月深深叹了口气——为这人的倒霉运气和多灾多难。
她小心将人揽在怀里,剑尖依次虚虚划过从客栈中追出的西域五魔。
“看来,接下来,是我的主场了。”
“铛!”
众人再次战至一团。
没了毒雾干扰,云生月的速度绝对有着巨大优势。但她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踩在壮汉身上,任他如何反抗也摆脱不了。
她先前已然看出,除了完全远程攻击的毒魔与琴魔,剩下三个拿武器的,就数这力魔最难对付,其他两人的攻击也多用以辅助他的进攻。
毕竟,被射中的暗器或者被锁链锁住不会立刻死,但被那么大个铁锤砸中,却是不死也得残。
而看透这点,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或者说,就变成了四个字——
以逸待劳。
她只要能控制住力魔,其他两人必然来救,她自然能寻出机会给他们身上来几道口子。
说到底,这些人武功远不如她,没了配合和地形的优势,他们再如何挣扎也不会有用的。
“噗!”
诡魔在正面交手中被云生月一脚踢中胸口,吐血倒地,一时半刻爬都爬不起来。
“啊啊啊!”
力魔怒吼,挥舞着铁锤就向身上砸,但怎么也砸不中。他索性放弃锤子,用手去抓云生月小腿,却被她当先一剑刺入肩膀,整条胳膊直接废掉了。
“啊啊啊啊!”力魔的怒吼更大声了。
至于绞魔……在力魔倒地瞬间,一条锁链如蛇般缠在他腰间,想要将人拉走。
但他才刚使力,想将失去战斗力的兄弟拖离险境,背后就忽地一冷。
下一瞬,剑尖便从他身前透出,留下了一个血洞。
绞魔双腿一软,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还剩最后两个。”
云生月低低念叨了句,正想飞到客栈上面把琴魔和毒魔解决掉,就见二人已先一步过来,齐齐跪倒。
“侠士,”一人悲戚道,“我兄弟几人是收钱办事,如今败于你手本不该喊冤,可小四的婆娘前日才为他生下女儿,恳请侠士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放他一命,我兄弟几人感激不尽。”
说罢,砰砰用力磕起了头。
“大哥!”诡魔双目含泪,手脚并用想要爬过来,地上拖出一道沉重的血迹。
云生月沉默了。
这几人既号称魔,以往干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今日死在此处也绝对不无辜。
更何况,所谓女儿现在无法验证,未尝不是他们的谎言。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但她更明白的是,她想要答应。
她不想杀死一个孩子的父亲,更没办法对一个女孩的父亲下手。
“我……”她沙哑着开口,还没说出什么面色却猛的一变。
下一瞬,一枚飞镖射中诡魔的太阳穴,为那道蜿蜒的、隆重的血迹画上了句号。
“啪,啪,啪。”
“好一场精彩的大戏。”
干巴巴的掌声自上方响起。众人抬头,但见一白须白发、手持浮尘的老道缓缓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