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乌云聚集,刚刚还晴朗的天气似乎一瞬间阴沉了起来。
细如牛毛的雨丝落下,打湿了安静躺在地上的诡魔的尸体。
云生月双眼微眯,从头到脚打量着落在身前的人。
“这位……道长,”她看向对方面容,忽然笑了出来,“说起来你我先前虽遇见两次,可惜一直没机会说上几句话,故而未曾请教,道长尊号为何?又在哪处修行?”
纯虚子慢捋胡须,“云姑娘,令师难道不曾教你擅自打听别人来历很没礼貌吗?”
他知道自己身份!
云生月瞳孔缩紧,再不废话,提剑便攻向对方要害。
不同于先前的轻松随意,这一击却是使出了她十成气力,剑身因此而发出阵阵嗡鸣。
一往无前,锐气难挡。
眼见着剑尖离目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把拂尘突然出现,看似只是轻轻裹住剑身,却让云生月先前积蓄的力量如泥牛入海,再没了用武之处。
“先天一炁功,”云生月沉声吐出几个字,“你出身全真?”
纯虚子略有惊讶,“小丫头眼力不错。”
呼。
云生月轻吐口气,这老家伙内力精纯无比,磅礴浩然,根本寻不出弱点,看来今天这关是难过了。
她纵身而上,剑气四荡,整个人仿若流星,速度快到了一个极致。
借助从高处坠落的冲击,剑尖直指太阳、百汇、风府、人迎、膻中五处穴位。
这些皆是人体要害,但凡有一个刺中都要受到重创,更何况以云生月的速度,这几次攻击几乎连在一处,不给人半点喘息空间。
可以说,自她练成这招以来,还没人能从剑下逃过。
然而纯虚子却毫不慌张,他脚下不移不动,身体却如风中杨柳微微摇晃,每次都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与剑锋擦身而过。
直至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云生月神情凝重,她发现问题了。
诚然,老道士内力深厚,步伐精妙,但更要命的,却是他能精准料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
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秘密。
“你……”她语带迟疑,“你学过浮云剑法?”
“非也,非也,”纯虚子痛快否认,“只是白大侠威名盖世,老道仰慕许久,些许了解些皮毛罢了。”
怎么办?
云生月闭了闭眼,以这老头的恐怖实力,自己绝不会是他对手,也很难寻到逃走机会。
不过……她微微偏头,看向方才被自己放在路旁的王一。以老道上次表现,不像是打算杀他,若自己将他留下……
云生月咬紧牙关,毫不迟疑再次拔剑冲向了老道士。
不过相较之前,她这次的进攻就聪明多了。
既然速度和招式容易被看破,那她就进行伪装。
明明是要用“落花流水”打其膝窝,但得先假装“穿云裂石”攻他腰腹。
云生月心眼并用,在接近老道士身侧的瞬间猛然变招,剑锋直指双腿。
可忽然地,有什么东西击中她的腰脊肩臂,让她恍然仿佛被巨石砸中,剧烈的疼痛、酥软开始从中招处蔓延。
云生月知道自己的招式再一次被看破了,甚至对方将计就计,反而趁着自己出手直接给予了重击。
但这一次的受伤却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云生月明白,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有问题的。
这老道士能看破自己招式并非全部源于他对浮云剑法的了解,更多的,还是他对于一种更本质的力量运用方式的领悟。
若非如此,他绝不可能在自己变招后立即反应过来。
云生月呼吸加速,身体微微紧绷,眼中的光亮更甚了。
这是个难缠的对手,这是个比她厉害许多的对手。
但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会让她变得更强。
云生月一次又一次攻上去,每一次都在先前的经验上调整,每一次都与先前的方式不一样。
渐渐地,她的招式开始变化,从标准的浮云剑法中的一招一式,再到好几个招式融合变化,再到越来越多的临时应对……
到了最后,甚至已看不出什么浮云剑法的影子。
……
另一边,纯虚子也是越打越惊异。
说实话,之前两次交手他并没觉出云生月有什么厉害的。
是,她内力不错,轻功和警惕性也不错,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出色,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以他的水平,两个白羽墨加一起也不是对手,自然不会相信他的弟子能厉害到哪去。
但今日这一战,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虽说殿下吩咐过,今日与云生月交战时除了不能真伤她性命,其余都不必留手,可纯虚子一开始还是保留了实力。
毕竟,他需要先了解对手的真实水平,才知道接下来该表现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