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还是一条甬道,两边墙壁画着壁画,王听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前方,甬道不长,尽头又是一扇石门。
高佳阳看着两侧的壁画:“怎么会画这个?”
甬道两侧的壁画既不是传统的记叙人物经历的狩猎图或者出使图,也不是象征魂御九天的星宸图,而是一面空白,一面密密麻麻的画满了树藤。
“看着很像巨柳的枝条。”陈峥嵘翻译王听的话。
高佳阳冷哼一声:“这树都枯死那么久了,怎么还到处都是相关信息。”然后看向王听,“你怎么也跟赵瑞一样爱叹气。”
王听一愣,摇摇头。
陈峥嵘也摇摇头。
三人面色一变。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三人没再研究壁画,而是快速跑到石门前。
高佳阳快速开门,开门前她又看了一眼门缝,一切正常。
石门后面是一个没有壁画的房间,正中央摆着案桌,上面放着一个空的高足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陈峥嵘守在门口,盯着甬道。
王听小心翼翼地翻动桌上的碟子。高佳阳去摸墙壁。
“奇怪了。咱们刚才掉下来那个房间三面墙壁,只有一条甬道,还通向这里。这里又三面墙壁,没有别的通道,也没有暗道。这啥构造啊。”高佳阳说道,“双头棉签?”
王听想了想,比划起来。
“这里可能是个半成品。”陈峥嵘一边盯着甬道,一边翻译,“外面的甬道有一面墙壁空白的,可能是没画完。”
高佳阳奇怪道:“半成品费这么大劲藏在蜃影里?”
“之前那只蜃说姓黄的也进来过。从你太姥姥的笔记看,姓黄的应该是在出了荒村之后才进到蜃影的。我们是意外进入,但根据描述,姓黄的似乎很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做什么。有了意识的蜃极其珍贵,可姓黄的进到蜃影,却用沧海桑田搪塞那只蜃,没有将它带出去。”陈峥嵘跟随王听的手势,思路也跟着一起梳理起来。
“难道是为了找这里?”陈峥嵘问道。
王听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佳阳说道:“那姓黄的能不惜自己疯了也要带走红罗裙,应该也是个为了宝贝不要命的。而这里只是看着有点怪,好像并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进来图啥?”
王听还是皱着眉,他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被他忽略了。
高佳阳其实也感觉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
陈峥嵘看着王听和高佳阳都皱眉沉思,就没有打扰,而是继续他的看门事业。
“我想起来了!”高佳阳说道。
王听指着墙壁。
“壁画。”陈峥嵘翻译王听的手势。
高佳阳点头,语速有些快:“那些红线条的壁画里面,有一幅画着肃慎部落和中原王朝往来。那副图里,中原王朝的使臣队伍人人都捧着一个盘子,上面画着一些东西,只有一个最外侧的人,他手里的盘子是空的。”
陈峥嵘看着王听的手势,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刚刚那个房间的壁画,男性旁边应该本来有十个人。那第十个人,从壁画上走了下来,钻进了最初那个圆顶土屋的壁画里。而且那个人手里捧着的也不是盘子,而是一只手鼓。”
高佳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的脑子不受控制的发散出去:“难道折空术并不是空间怪象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这里的东西是活的?”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高佳阳脑子飞快的转。之前霍烈说感觉被人牵着鼻子走,太姥姥说是因为姓黄的设下的陷阱,可出了荒村之后呢?王家第二支队伍的留言、蜃影、再到壁画上少的第十人,这些也是姓黄的做的?荒村那里基本就可以把所有为了雄常树和红罗裙而来的人都困死。完全没有必要再耗心力设后面这些陷阱。如果他的目的是找到这里,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蜃带走,彻底把这里据为己有?他既然能为了红罗裙想着断手臂,如果这里也是他的目标,他不可能会把蜃留在这里。如果不是姓黄的干的,那这里真是活的?壁画上的人会时不时下来溜达溜达,所以有脚步声,因为走累了,所有会叹气?这像话吗这!
高佳阳抱着头:“烦死了!”
王听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
看王听很平静的样子,高佳阳说道:“你咋这么淡定。”
王听笑笑。
“习惯了。”陈峥嵘翻译着,然后补充道,“少爷很早就带队出任务了,这种情况遇到过很多次了。”
遇到这么多次也没见你俩有什么好办法,这么多年难道纯靠命硬啊。高佳阳在心里吐槽着,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突然领悟了赵瑞。
王听指了指案桌上的盘子。
“那里本来有个东西。”陈峥嵘翻译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泰山府君印。”
“泰山府君印玺?”高佳阳很惊讶,“难道那个盘子里放的是泰山府君印?!”
王听点点头。
“这枚印诞生在上古时期,从诞生之初起就一直保存在泰山下,泰山震的时候它被翻出地面,之后就被人争来夺去,一直辗转在各大世家之间,直到唐末。黄巢起义之后,世族被清洗,泰山印就此成为了皇家私物,一代代传到了清朝。自从清末动荡开始它就在再也没有出现过。当时主流的有两种说法,一是说这枚印跟着末代皇帝逃到了关外,另一种说是被外国人抢走了。王家一直在找府君印的下落,少爷最新得到的消息是说当年紫禁城破之前,它就被人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想到是藏在了这里。”
高佳阳绕着盘子走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什么线索也没有,你怎么确定这放的是泰山府君印?”
“红罗裙上的阴魂太多了,如果没有被红罗女穿在身上,只是单纯的藏在古肃慎王城里,早就把各种魑魅魍魉吸引过来了。可从你太姥姥的记述来看,清末开始红罗女就没再穿那副战甲,加上当时他们进来之后并没有遇到什么牛鬼蛇神,一路都很平静。这说明这里有东西压制了红罗裙。红罗裙传了几千年,寻常镇邪的东西根本压制不了它,目前世上只有跟它几乎同一时期诞生的,古泰山石所化、被泰山灵气滋养了千年的府君印可以。”
陈峥嵘翻译完,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少爷,既然是镇压,那为什么府君印不直接放在红罗裙附近,而是要藏在蜃影里?而且就算放在蜃影了,又怎么能确定是放在这个盘子里?”
王听笑着点头,似乎很欣慰陈峥嵘的提问,看得陈峥嵘一阵不好意思。
“少爷说,可能当年把府君印放在这里的人是想如果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那后面的闯入者就可以一次性、安全的拿走两件宝贝。现在没放在一起,有人先拿到红罗裙,没有府君印压制,就会变的疯疯癫癫死在这里;有人先拿到府君印,那么红罗裙失去府君印压制会快速吸引魑魅魍魉,将闯入者吞噬。”
王听拿起桌上的盘子,比划了一下。
“府君印是个六面体,上面有山川纹路。”
高佳阳和陈峥嵘凑过去看,在盘子上看到了六边形印记,隐隐约约还有山川形状的压纹。
但这对现在的情况没有用啊。高佳阳瞥向甬道:“嘶。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脚步声和叹息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