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烈也难得的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脚下是一片宽广无际的、静谧无波的湖,远处湖面上突兀的长着一棵巨大柳树,比之前那棵倒置的树还要粗壮几圈,肉眼去看估计直径要有300多米,它的枝叶浓密,条条垂下,在空中轻轻舞动,树高可参天,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这么大的树,难道这是那棵古雄常?”陈峥嵘说道。
高佳阳有些疑惑:“不应该啊,我太姥姥应该不会骗我啊。”
霍烈试探的在湖面上踩了踩:“可以走。”说着就朝着巨柳走过去。
踩着湖面走到巨柳下,近距离看这棵树更为巨大,巨柳的枝条在他们头顶拂动,就像是母亲在轻抚自己孩子的头顶。
赵瑞不自觉就沉浸在那轻柔的抚摸中,闭上眼,感觉自己变回了三四岁,正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妈妈哄着他睡觉,爸爸给他讲故事。
“回神儿!”高佳阳猛地给了赵瑞一拳。
赵瑞的幸福被打断,这才发现那些枝条慌乱地从他身上撤走。
“这咋回事。”赵瑞摸着自己的脖子,一阵后怕。
“那青草香能致幻。”霍烈一手一个,将陈峥嵘和王听从枝条中拉出来。
“你们仨也太容易中招了。”高佳阳盯着巨柳,吐槽道,“一个在那喊妈喊爸,一个不会说话就在那干嘠巴嘴,一个一直喊放心放心。”
巨柳的枝条依旧在风中轻轻舞动,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几人戴好面罩,再次靠近巨柳。
高佳阳小心的摸着巨柳的树干:“奇了怪了,树干摸着太光滑了,就跟摸不锈钢杆子似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听看着测频仪跑出来的数据,比划起来。
“这不是一棵真实的树。”
“啊?”赵瑞往后退两步。这树郁郁葱葱,枝条翠绿翠绿的,不是真实的树,那能是啥?塑料盆栽?
“这也不是虚假的树。”陈峥嵘翻译着,然后问道,“少爷,那这能是什么?”
王听略加思考,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棵以前存在的树,在现在的投影。”
霍烈和高佳阳异口同声说道:“海市蜃楼?”
王听点头。
高佳阳啧了一声:“这么大、还有实体的海市蜃楼,得非多大劲才能弄出来。”
霍烈已经抽出了木剑,举剑就要刺向巨柳,还好高佳阳眼疾手快拦下了他:“你老急啥啊。咱先研……”
高佳阳话没说完,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掀起巨浪,朝几人砸来。
几人没处躲藏,只能抱着树想往上爬,但这树干滑不留手,根本使不上劲,情急之下只能拽住枝条。可巨浪一波又一波,没有停下的意思,几人就这么抓着枝条在水里浮浮沉沉。
两波大浪下来,赵瑞就没了力气,他感觉枝条在从他手里溜走,可他手指僵硬的一点劲都使不上。
又一波更大的浪打来,赵瑞被冲的松了手。
在松手的瞬间,赵瑞耳边高佳阳和陈峥嵘的呼唤声、水浪声都消失了。
一片白光里,一个穿着黑夹克,棕黄色裤子,黑运动鞋,夹着个黑皮包的中年男人对赵瑞招手。
“小瑞!”
赵瑞一愣,然后使劲把包一摔,怒吼:“你上哪去了!!”
中年男人陪着笑:“害,大小伙子等两分钟能咋的,看我给你整了个啥好东西。”说着他从背后掏出来一串烤鳕鱼。
赵瑞有一肚子话想问,结果中年男人不由分说的就把烤鳕鱼塞到赵瑞手里:“快吃,这玩意儿凉了腥。”说完转身往前走。
赵瑞举着烤鳕鱼跟在后面不停追问:“你到底上哪去了,你到底干啥去了。”
中年男人似乎听不到赵瑞说话,自顾自说着:“你妈在家炖豆角了,今年刚下的豆角,我知道你不爱吃,那你怎么也得吃点,她心情不好,咱俩都没好日子过。”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赵瑞快走两步,大声说道。
中年男人突然停下来,他的额角生出了斑白的头发,衣服上蒙了一层灰,从夹着黑皮包变成了斜挎着一个棕色皮质的小包,“回去吧。”他使劲推了赵瑞一下。
赵瑞一个踉跄:“我回哪去啊!咱不回家吗!”
中年男人又推了赵瑞一下,语气变得很急:“回去!快回去!”说着他的身影开始急速后撤。
赵瑞死命往前跑,但怎么跑都追不上中年男人:“你别走!别走!你到底上哪去了!你等等我!”
中年男人眼角流出血泪来:“回去吧小瑞,回去吧。”
赵瑞全凭本能的朝前狂奔,喊着等等。
下一秒,中年男人消失,整个空间归于黑暗,只有那句回去吧还未消散。
赵瑞扑倒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最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