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军号撕破铁壁要塞的宁静。士兵们完成例行晨训后，如精密齿轮般回归各自的战位，基地重新浸入一种高效而紧绷的秩序之中。

李曦之刚核对完上一季度的装备维护报告，办公室的门便被不客气地推开。艾布特·克兰站在门口，晨光将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喂，昨天说好的，可别想赖账。”他抬了抬下巴，语气直接，“今天，就现在，我们比划比划。”

李曦之合上光屏，抬眼看他。得益于巴奈特在他离开期间将营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今晨确实有了些空闲。

“好。”他起身，动作流畅地将军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训练服，“训练场？”

“当然！”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基地核心区的综合训练场。巴奈特·伊迪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早已抱着手臂靠在入口处，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兴致。

“哟，艾布特，勇气可嘉啊。”巴奈特吹了声口哨，语带调侃，“我已经准备好记录你待会儿的‘精彩表现’了，回头让全营学习学习，什么叫不自量力。”

艾布特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巴奈特·伊迪！你凭什么断定我会输？就算……就算这次输了，以后我也一定能赢回来！走着瞧！”

“赢我算什么本事？”巴奈特摊手，一副无赖相，“我精神力才2S，你超过我是迟早的事，不公平。有本事，你赢过黎瑞克啊，那才是真能耐。”

“你……！”艾布特被堵得一时语塞，气鼓鼓地瞪着巴奈特，又忍不住瞥向一旁始终平静的李曦之。

李曦之没理会两人的唇枪舌剑，径直走向场地中央，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问：“规则？直接格斗，还是上机甲？”

艾布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几秒。机甲对决固然激烈，但他更想摸清这位传闻中“军事天才”的底细——最原始的身体对抗，往往更能暴露一个人的真实水准与战斗风格。

“直接格斗。干净利落。”

李曦之颔首，不再多言。两人在空旷的训练场两端站定，各自沉肩坠肘，摆出起手式。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无形的压力以两人为中心弥漫开来。

巴奈特收敛了玩笑神色，退到场边，目光专注。

开始！

艾布特率先发动！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极快，拳风凌厉，直取李曦之中路。这一击毫无花哨，纯以力量与速度压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冲动。

李曦之却不退反进，在拳锋即将触体的刹那，身形以毫厘之差微侧，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并非格挡，而是顺着艾布特出拳的力道在其腕部轻轻一搭、一引。艾布特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横向力量传来，势在必得的一拳顿时偏离了目标，整个人因惯性向前踉跄了半步。

不等艾布特调整，李曦之的右手已并指如刀，快若闪电地点向他因前冲而暴露的侧肋。艾布特心头一凛，急忙拧腰回肘格挡，堪堪抵住这一击，却已失了先机。

李曦之顺势变招，点出的手刀化掌，向下一切，拍开艾布特格挡的手臂，同时左腿无声无息地扫向对方下盘。艾布特匆忙跃起闪避，落地时已有些仓促。

艾布特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的浮躁。他意识到眼前的对手绝非靠蛮力可以战胜。他改变策略，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开始利用自己敏捷的优势，环绕游走，寻找李曦之的防守间隙。

几次试探性的快攻都被李曦之以最小幅度的移动化解。艾布特看准一个机会，假意右拳佯攻，真正的杀招却是紧随其后的左腿低扫，直奔李曦之支撑脚的脚踝。

这一击颇为刁钻。然而李曦之仿佛早有预料，在艾布特肩部肌肉微动的瞬间，他已提前将重心转换。低扫落空，艾布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中门大开。

李曦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一步踏前，切入艾布特内围，右手成爪扣向对方肩关节，左手则迅疾如风地拍向其胸膛。这一拍看似不重，却精准地打在艾布特呼吸转换的节点上。

“呃！”艾布特闷哼一声，气息骤然一滞，力道瞬间涣散。李曦之扣住他肩膀的手顺势一带、一按。

艾布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放倒在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训练场特制的缓冲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艾布特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瞪大眼睛望着训练场高耸的穹顶，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败了，而且败得如此清晰，仿佛自己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李曦之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你的基础力量、速度和反应都不错，”李曦之的声音平稳，听不出胜者的骄矜，更像是在进行分析，“但发力技巧可以更圆融，虚实的转换要更自然，尤其是对战斗中呼吸和节奏的掌控，需要加强。”

艾布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桀骜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挫败，但更多的是被点醒后的恍然和燃烧起来的、更旺盛的斗志。

“刚才那一下引带，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眼神灼灼。

场边，巴奈特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场“切磋”从一开始，在李曦之眼里，恐怕就已经是一场“指导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