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传出两道声音，小小的陷入周围的雀跃，几近微不可查，却被在场两人敏锐捕捉到。

故技重施，弈无非新团了两把雪，用弹弓咻咻发射出去，果不其然，砸出两个黑色脑袋。

“咳咳，首辅大人，应将军。”两人还顶着从树上掉下的雪团，迎着四周或是惊诧或是戏谑的眼神，尴尬且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中午好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

是任子玥和慕容浔。

应长枫也在此时穿过长亭，从弈无非手中拿走弹弓换了手炉上去。

首辅大人一下被暖得眯起眼，面上便显得笑意更深：“这不是任尚书和慕容将军吗？在这后花园埋伏了这么久，可是有要事相商？”

…………

两人带着新抓获的两只鹌鹑回到纵云殿内。

毕竟弈无非身子还不算好，若是不想在如今的每日基础上多加几味药，这雪景便看不得多久。

“快，从实招来。”弈无非端坐在上首，拾起茶杯敲到桌上，装得有模有样，“你二人在我殿门外徘徊十几日，是俸禄多了还是事务缺了，竟是比我这个养伤的还闲。”

两人本想顺着弈无非演下去，等听到俸禄二字，顿时大惊失色，演技稍退，全凭真情实感来。

慕容浔更是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弈首辅，我冤枉啊！我等不过是来感谢您救命之恩，却又担心打扰到您休息，才想着每日过来瞧瞧，说不定能碰上您。”

弈无非：？

匪夷所思。

“我便是伤得再深，也没到不能听人感谢的地步吧？你随便找个侍卫通报一声，我还能不放你进殿不成？”

慕容浔蓦然红了脸，颇为不好意思道：“这不是皇上说，您需要静养，就是天塌下来，要费脑子的事也得等您养好伤再说。”

弈无非恍然：“所以你不是来道谢的。”

应长枫才进殿就听到这话，目光凛冽地扫了过去。

慕容将军瑟瑟发抖。

“没有没有！”这回是两鹌鹑一起，一边赔笑一边否认，“这不是……不冲突嘛。”

虽然面上很怂，但是行为指向明确。宁可违背皇上的命令也要来找他。

弈无非倒是好奇起来，这两人到底要说什么。

理论而言，应长枫应当已经将那天雪夜后能调查的结果都陆陆续续同他讲了，他了解他，偶尔无伤大雅的小事会没个正经，比如在他生辰送一块养在石缸沸水里的绿石头，意指某人顽石一块只会让人生气，虽然不超过半个时辰他就会报复回去。

但正事上，应长枫向来不含糊，更别说隐瞒情报什么的。

除非，弈无非眯起凤眼瞥过视线，和应长枫波澜不惊的眼神对视。

有人让他隐瞒。

“说吧，什么事？”弈无非揣着手炉，想了想，好意提醒道，“你们想好再说，若是真因此得罪皇上，小心给你们扔到西北吃土。”

“若是没想好，也不会在外边蹲十几天了。”慕容浔挠挠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人性子急，有希望的时候，总想快点知道答案。”

“您应该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细节了。”

“嗯。”

总而言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却毫无预兆的刺杀，几十个刺客分散在京城潜伏近一周的时间，偏偏等到任子玥去找慕容浔道歉的那天早上开始行动。

可是据任子玥自己所叙，他那天晚上跑去慕容府道歉完全是心血来潮，梅花酒都是现场从地里挖的。他与慕容浔互不相干有几余年，别说其他人，便是他自己，一大早也不会知道那晚会做什么。

那一晚是全然措不及防，慕容浔杀了十余人，最终脱力，没被当场杀死，反而被人敲晕扔在一边。

后来他们给任子玥喝的褐色粉末，是从边境流传过来的甲乌，成瘾致幻，若是混上酒，其效用更是能同加强的砒霜一般，让人在虚无混乱中丧命。

若是那一天弈无非没去，他们中途叫醒侍女，让她亲眼目睹任子玥杀死慕容浔，等她跨越大半个京城找到禁卫军或是京兆，暴雪早已覆盖一切，刺客无踪，可所有人都能从任子玥尸体中检测到遗留的甲乌。

任尚书吞食甲乌过量上门杀人，得手后因药效猝死当场。

人证物证具在，何愁不盖棺定论。

然后朝廷折损一位将军，一位即将成为次辅的尚书，文武间的裂隙也会因此事变得越来越大，也再难合作。

一箭三雕，何其恶毒。

“您应该也意识到，那天发生的事都太巧，太顺理成章。侍女提前休憩，任子玥来我府中拜访，还有那一场能掩埋所有罪恶的暴雪，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又或者说……预知一切。”

“弈首辅，那一晚最后我也恢复了一些意识，听到您在心里指挥我们离开。”

“我便想，既然已经有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那预知，是不是也并非毫无可能？”

“我能感受到，那一晚若是没有您，我定然必死无疑。而在那之后我翻来覆去思考很久，为什么我必须死，是我知道什么，还是我拥有什么？”

“我想应该是它。”慕容浔拿出一枚拇指大的金属小球，球面反光，光滑得几乎让人拿不稳。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光亮，“我只得到过它。”

【滴——检测到能源聚合体，请求吸收，请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