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词宿醉到次日,是被吵醒的。
厨房有清洗器物的水声,她顺着看过去,有种穿越初中时代的错觉,在厨房鼓捣的那人是她哥?
不确定,再看一眼还是不确定,李小词走近厨房,听到视频美食博主在教“如何做一顿简单却丰盛的早餐”。
“哥。”
腰上多出一双细腻的手,柏青岩垂眸看了会,冷静地回应身后,“你醒了。”
李小词抱着哥哥没松手,她难得可以对真正的哥哥撒娇,把脸贴在柏青岩的背上,沉迷地闭起眼。
“你终于忙完了,有空露面了。”
柏青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李小词仍然不肯松手,近乎耍赖地抱着柏青岩。
这不是她第一次黏着柏青岩。
从前的柏青岩对这一招毫无办法,今天他同样没有办法,除了放任她黏着自己。
“昨天忽然看见你,还以为看错了,”李小词踮起脚,看见柏青岩在给平底锅里的火腿片翻面,“这个肉熟了吗?”
柏青岩没回答,直接用夹子夹起一片,喂到她嘴边。
李小词咬住肉的边角,焦香的猪肉片令她食欲大开,她把身子往前挤,整个人都贴在了柏青岩的肩上,像动物幼崽在进食。
厨房门口。
千诗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说不上尴尬,但千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还转过了身去,“wow~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李小词说,“姐姐!”
大概嘴里吃着肉,她的话音显得含糊,却听不出任何被抓包的窘迫,“你来的刚刚好,他做了早饭。”
千诗想了会,这个“他”应该是指在场的唯一男性,柏青岩。
他会做饭?
正想着,李小词跑到她面前,发现她带来了平时最常吃的早饭,青菜素包和热豆浆。
李小词把嘴里的肉囫囵咽下,“我要回宿舍,洗澡。”
不知为什么,李小词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厨房里的柏青岩。
柏青岩自然地接话,“去吧。”仿佛他们是关系不错的熟人。
李小词对柏青岩说,“拜拜,一会见。”
柏青岩没搭理她,转过头看了看千诗。
游离在状况外的千诗,对上柏青岩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刚才李小词是在和她道别。
千诗迟缓地回神,转头对走出厨房的李小词说,“拜拜。”
“尝尝?”
柏青岩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很近的地方。
千诗回头。
眼前是一只夹肉的木夹,柏青岩就是木夹的操控者,他在问她,要不要尝尝他烤的肉。
而就在三分钟前,柏青岩用这只木夹喂过李小词。
千诗捋清了所有情况,感觉不妥,但她没有拒绝,“……好。”
她低了点头,张嘴去咬木夹上的肉,闻到一些焦糊味,和烟熏味,“火腿啊?”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上挑,斜斜地看着投喂她的柏青岩。
也许长相优越的人根本不惧角度,如此死亡的视角下,柏青岩的脸依然好看到惨绝人寰。
但打心底来说,在此之前,千诗真没听说过,粤海大学还有柏青岩这号人物。
他是转学生?
“我是围棋社团的,平时比赛很多,不经常在学校呆着。”
柏青岩好像有读心术,完美地解开了千诗正在疑惑的问题。
“原来如此,”千诗一口咬住那片火腿肉,木夹空了,被柏青岩从她的眼前拿开。
柏青岩回到台面上,处理剩下的火腿肉、吐司和鸡蛋。
架在一旁的手机视频还在播放着。
经过一段无配音的操作环节,里面的博主忽然开口说,“接下来,我们准备煎鸡蛋……”
没介绍完,视频就被柏青岩掐断了。
顿时厨房里什么声音都没了,只有火腿肉在平底锅里,滋滋地痛苦挣扎着。
“好吃吗?”柏青岩问。
千诗看着他手里拿起的一颗鸡蛋,有些分神地在想他的手为什么这么漂亮,“好吃啊!”
柏青岩用好看的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千诗接住,往自己的嘴角擦。
柏青岩说,“不是让你擦嘴,是你的裙子上有一滴油。”
“不是吧?”
千诗忙低头在白裙子上检查,果然在边缘发现油迹,心头莫名窜起一阵火。
这裙子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的浅色系,至于她今天为什么想穿浅色系……是因为柏青岩喜欢浅色系?
油渗进了棉布里,光靠擦是擦不干净的,她走到水池边用洗洁精清洗,痕迹总算消失了。
“你这儿有没有……”
“吹风机。”
千诗还没讲完需求,她想要的东西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顺着看上去,便是柏青岩的冷白均匀的腕骨。
柏青岩把吹风机放在她手上,墙上的插板没有了空位,他拔掉了烧水壶的插头,位置让给吹风机。
“你可以出去坐着等,我马上就煎好鸡蛋。”他说。
千诗说,“不用。”
面对他的“照顾”,她感觉怪怪的。
她平时和朋友相处,总是照顾别人的那个,今天有人想要照顾她,她成了被照顾的一方,心里就很别扭。
说不上不喜欢被照顾,只是……很别扭。
要不她还是留在厨房帮点什么忙吧。
千诗吹干了裙子,把吹风机放在台面上,发现一只插了电的果汁机。
她从头顶的玻璃橱柜找到了芒果,比手掌还大,拿出两只洗净,然后熟练地去皮、去核、切块、榨汁。
滑腻的鲜芒果汁倒入玻璃杯,她终于想起问柏青岩,“学长能不能吃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