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盯着那个男歌手。
那个男歌手却卖起关子,摇头晃脑的,以大笑掩饰过去。
顷刻间,刚才还好奇满满的众人都不再看他了。
这件满是槽点的事,最后到底什么结局,似乎所有人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六月炎炎夏日,柏青岩腕上的冰袋融化了。
冰水淌到他的衬衫袖口内,他不太舒服,烦躁地把冰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编导的对讲机响起,导演中气十足地喊着,“马上就是年度热门女歌手,千诗老师怎么还没来?”
编导立刻跑动起来,“我去看看!”
正跑着,一抹黑红相间的裙装映入眼帘。
今天的颁奖礼声势浩大,走红毯时,各家艺人都拿出了最佳状态和仪容,也包括千诗。
目前第一批记者新闻图已在网络上传播,并掀起第一波高潮,活动官方也趁机发布一组九宫格,毫无疑问,最中间的C位留给了RED的当家花旦,千诗。
网友、路人,甚至时尚圈大咖,皆对今天千诗的表现大为赞赏,这不仅因为千诗身上礼服来自国外某蓝血品牌,更因为千诗的脸和身材简直一如既往的艳绝。
“千诗老师!”编导站在走廊中间呆愣着。
千诗身边的助理小朱忙提醒,“该登台了吧?快快快!”
编导转身引路,不时回头看身后的千诗,“您刚才真没受伤吗?”
千诗的鱼尾裙摆太厚重,手上戴着滑腻的丝质手套,只能顾得上气喘地赶路。
小朱帮她回答,“诗诗姐没事,你们检查过灯组没有?不会有问题吧?”
“已经又查了一遍,绝对牢固!请诗诗姐放心。”
几人来到了舞台入口,这里的空间有限,千诗的裙摆又太大,编导只好歉意地疏散围在这里的艺人和闲杂人员。
其他人尚且好开口,编导看了看原地站着划手机的柏青岩。
文体不分家。
音乐界或是影视界的大型颁奖礼主办方,有时会邀请有大众知名度的体育界大咖出席,这也是圈子里很寻常的事。
但眼前这位围棋世界冠军,不可谓不大牌,据说,是导演动用了私人关系才请来的。
编导惹不起柏青岩,根本没打算让柏青岩挪位置。
“柏老师,”开口喊人的是千诗的助理,小朱姑娘。
柏青岩放下手机。
疏离的目光扫过来,看见千诗腕上的黑丝质手套,同时,脚步往后轻挪。
他退开了却也没退远,只是把登台的台阶让了出来,对走向他的千诗说,“恭喜你拿下年度大奖。”
千诗扭头看向他,肩颈线崩得紧,唇线崩得更紧,没有说话。
小朱诧异了下,“原来是柏老师给诗诗姐颁奖吗?两位好有缘分啊!”
气氛并没有凝固太久。
编导示意他们两位现在就登台。
千诗叫住小朱,“你在这里等我,别走远。”
小朱点头,又十分自来熟地交代柏青岩,“柏老师,我家诗诗姐的裙子不方便,上台下台的时候,能不能劳烦您帮忙扶她一下?”
柏青岩答应了,“好。”
他的话音让人听不出他什么情绪。
也许就像口渴的人喝了一杯白开水,尝起来是平淡的,安心的,无害的。
但只有了解柏青岩这杯水的千诗才知道,他对她,心怀恨意,与其期盼他在她快摔倒时扶她一把,不如期盼他别猛推她一把。
“登台吧。”编导说。
其他人目光灼热,嗅着八卦味儿,望向入口这边。
千诗也算见过大场面,此刻低着头,抬起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
轻微的嘎吱声让她心里忐忑。
她下意识抬头看天花板的那些灯组,强光刺进眼睛,眩晕感陡然袭来,她脚下不受控地一晃。
幸好,有人扶住她的手腕。
是柏青岩。
“谢谢……学长。”
这是她大学时对他的旧称。
她本意是想用此来拉近彼此距离,以免一会搭档揭晓获奖结果时,镜头画面中的他们显得过于生疏。
“不客气。”
柏青岩没表现出反感。
千诗松了口气。
柏青岩顿了顿,二人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话筒后方。
按照彩排流程,这一段的开场词是千诗来讲。
她提起裙摆,上前一步,看着镜头微笑,“大家好!我是来自RED——”
不等她说下去,属于男性的气息拂过了她的耳廓。
她脖子痒,不得不回头看,谁知,就正正好撞上了柏青岩低垂下来的眼睛。
灯光下,他那双比碧湖水更美的眼睛,在她梦里萦绕不散的眼睛,分毫不差地看着她。
“……”
“嗯,你听出来了……”
“听不出来,但我挺喜欢……”
“……”
“要是她醒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
耳返里有喊声,是编导的提醒,“千诗老师?柏老师?”
千诗哦了声,努力忘掉身边站的是柏青岩。
她转过身继续对着话筒说,“抱歉是我的错,刚在台下柏老师就告诉我一定长话短说,我转头就忘了。那行,反正柏老师是谁,我是谁,大家都知道的,我就不啰嗦介绍!有请柏老师拆开信封,揭晓今晚的年度热门女歌手!”
一口气说完了词,千诗完全不敢再看柏青岩,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她低着脑袋,耳边嗡嗡地,听见柏青岩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不知多久后,台下响起雷鸣的掌声。
耳返里编导在喊,“千诗老师,快接奖杯啊?”
千诗猛地一惊,僵硬地把双手伸到柏青岩的那边。
手心一沉,水晶奖杯落下来。
“谢谢柏老师。”
“这会儿怎么不叫我学长了?”
千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仰起头。
天花板照下的白灯光映在柏青岩脸上。
哪儿还有刚才外人面前那种温柔的笑。
柏青岩的双眼透出冰冷,假借祝贺拥抱了她,又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千诗。”
她吓得发抖,“……学长,对不起。”
柏青岩仍不放过她,抵着她的耳朵说,“五年过去,千诗有没有夜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