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浴室门的时候,贺川还在想什么“应不应该”,等出了这扇门,他只剩神魂颠倒。
莫休把他放到床上,床铺顿时深陷下去,贺川像给丢进云端了一样,身体全攀着莫休,没两下便撞到床头,偏偏他浑然不觉置身何处,只顾吸食身体里的快活。
莫休抓着床头的雕花栏杆,栏杆毫不抵抗地被他抓到弯曲变形,蛇妖难得生出一点恼怒,觉得贺川喜欢的全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为什么总喜欢睡这么软的床?”莫休问。
贺川嗯嗯两声,完全是文不对题的敷衍,或者根本没听见。
莫休就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拖到床下,贺川终于回过神,吓得他赶紧抓住手边的东西试图稳住身体,结果毫不意外是连人带被子全被扯到地上。
“你把我被子拽地上干什么!?”贺川一看就怒了——床上的东西怎么能放地上?!
莫休说:“我没有。”没拽被子,拽的是你。
“那地上这是什么!”贺川气得拍被子。
莫休把他推倒在被子上,同时回答他:“被子。”
出了水雾缭绕的浴室,贺川好像终于有点找回自我,他大力地拍他肩膀:“我跟你说话呢!……嗯……嗯、等一下……唔……”
羽绒被柔软,贺川浮在上面,很快又被挤到墙边。他本来还想教训一下这个不讲卫生的蛇,话没说两句就叫得不成样子,等他自己察觉,也不好意思再说了。
贺川滑走,莫休便拿多余出来的被子裹他——他喜欢待在踏实的地方,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软绵了,不自在。贺川抱着被子,很快就变成墙角的半粒茧,只有半粒,因为下半粒被剪掉了。不用再多掰开他的茧一窥究竟,莫休知道他的入口在哪里。
莫休撑起身体,端详了他一会儿,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凌冽美丽,看得贺川面红起来,心中隐隐生出些许不可细察的莫名期待。
莫休说:“像蚕。”
贺川扭头:“……你滚。”
很久之前莫休就知道这个人床上的话不能当真,因此并不在意。贺川给他弄得发汗,一扭头,窗外的月光照着,露出颈上细碎晶亮,莫休凑过去闻了闻,气息拂过,又像是热又像是凉,发丝落在皮肤,又激起一阵捉不真切的痒意,贺川扬起脑袋躲,但早被拱到墙上,躲不开。莫休不懂他的退缩,试探着品尝,汗水勾作一道连绵湿痕,从男人颈侧蜿蜒而上,缠绵地流进他耳廓。
贺川哪受得了这种撩拨,胸中肺腑好像给灌进蜜水,喘息黏成一片,心里头浓情蜜欲熬成一碗稠浆,莫休拿去了,又一口口喂进他身体。“莫、莫休……嗯……别舔……”
莫休把人往地上放,直到对方彻底被覆盖在他身下。贺川被□□烧得昏沉,某一刻他看着莫休,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个女人。可能因为这是异性恋人更常用的姿势。意识到这一点,他难得感到一点羞耻,但是现在没有余地去想更多,贺川只想被他磋磨,什么廉耻都抛之脑后。
……
贺川看着他,爱与欲望在胸中疯涨,几乎撑破他的身体。他就像从未被满足过一样渴望他,如果这妖精能从他身上得到乐趣,他情愿被他玩死。
颠簸之中,贺川抬起酸软的手臂去摸他的脸,莫休回望他,以一种天真的神态反复侵占他的身体。一人一妖在□□的浪潮之中对视,贺川亲眼看见面前的恋人竖起瞳孔,长出獠牙,长发像山上的雾气一样涌下来,落在他身上。
一开始是贺川故意的,故意在莫休要退开的时候缠住他,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贺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吸收那些东西,以前天天吃的时候习以为常,空了几个月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真的需要他。
不是喜欢、爱好的那种需要,是人对水和食物的需要。
莫休没察觉到他是故意,想去浴室拿毛巾。贺川抓住他,不让他走,有些不耐烦地说他等会再清理。但当然是骗人的,他的身体在发热,像食肉植物享用飞虫或动物。
贺川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为什么他这么想要和莫休上床、为什么明明用了玩具却变得更加焦躁,他终于了解到症结所在。
……
他在吃莫休,而莫休对此一无所知。
……
人和动物不同,动物受痛一定奋力跑开。贺川的身体明明痛苦但毫不抵抗,分明是情愿承受。
贺川的身体深处有淡淡的咸腥味,像海。蛇的嗅觉很好,不用尝也闻得出。
莫休一直嗅他,呼吸洒在皮肤上,重新激起感受。
贺川的感官一回一回被他唤醒,继续承受,好像没有轨的过山车,丝毫不知道在哪里会回旋、失重、坠落。贺川受不了,求他咬,莫休就真的咬他。蛇的獠牙尖锐,刺破皮肤,血液汩汩地流动。贺川一边被他*,一边流血,莫休感到他身体里的脉动感格外强烈,猎物的肌肉和心脏在他的掌控下收缩,有种奇异的快感。
贺川小声地叫“莫休、莫休……”,像是濒死的求救,却没有丝毫绝望,甜蜜而沉浸,好像就此陷入死亡的甜梦也甘愿。
莫休用妖力愈合他的伤口,松口时只留下两个凝固的血洞,贺川满身都是牙印,一开始是人的牙,后来是兽的牙,莫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想吃了他。
怎么想,便怎么说了。
“想吃你。”
……
贺川从混沌的迷醉中短暂醒来,好像他受尽折磨等的就是这一刻,但是就连折磨本身都让他享受。
只要是莫休给的,他都享受。
……
贺川仍在消化。
理智早就消融,全凭身体本能做事。莫休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想看,扒着莫休的肩背努力抬起头,对于莫休的气味和□□,他灵敏得像一条鲨鱼。他迷蒙地找到伤口,把每一丝血迹都悉心收入口中,血丝和唾液交融,被他吞下。
没有开灯的夜晚,天花板上横亘着耀眼的橘光,他来不及去想世界的异样。他能看到、闻到很多,这都是普通人不该有的感受,因为莫休,他能感觉到。
感知被延展后,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光线都变得立体,像是发光的粒子漂浮在空中,一颗颗他都能看得清楚。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盲眼的人终于见到光,世界上的一切都很新奇,但他只想在莫休身上探索。
……
贺川感觉到五脏六腑的位置、心跳的搏动、身体分泌的激素,又好像在同一时刻灵魂出窍,飘在上空看着陌生的一切——这具身体是他的吗?现在和莫休在一起的人是他吗?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连他自己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