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过来,贺川换了个站位,站到下风口:“怎么?出来闻二手烟啊?”
小夏双手拍拍脸颊:“里面暖气空调开太热了,我出来透会儿气。”
贺川半开玩笑地说:“行,你自己注意别冻感冒了就行。”
小夏“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面对餐厅前方站了一会儿,贺川想起领导的交代,问她:“过年真不打算回家啊?”
唉,这份工,真不好做,还得管家庭关系协调。他就是一外人,能说得上什么话啊?也就李姐觉得“你俩年纪差不多大,小贺,你得帮我劝劝她!”他俩差三四岁呢,三年一代沟,他是不觉得他的话能顶什么用处,领导都发话了,他能说什么,走个流程意思意思得了。甭管夏大小姐最后怎么做,过后李姐问起,他能有个交代就行。
“没有,”小夏声音闷闷的,“说气话而已。”
这姑娘,还挺坦诚。贺川笑了声,说:“挺好,过年还是得和家人在一块儿。”
别的话没再多说,抽完这根烟,两人往回走。刚上台阶,正好碰上小A彤彤二人。
贺川说:“你们怎么出来了?”
彤彤说:“来找小夏嘛。”
小夏还没说话,小A激动地说:“川哥!账单是不是你给结了!”
贺川往里走,拍拍他肩:“小组聚餐嘛,哪有让新人付钱的道理——别杵在人家门口。”
小A嘴上说着“这哪好意思啊哥!下午我还说要请客呢!”,肢体语言倒是很高兴,女朋友也不抱了,凑到贺川左右腻腻歪歪的,一口一个“哥”,搞得跟男同一样。贺川赶紧加快步伐,回到包厢坐下才算把他甩掉。
这顿饭没吃太久。组里有几位成了家的,同事聚餐仍要远程操控老公记得给宝宝吃这个、别让宝宝碰那个,八点刚过,大家就散了。
已婚的同事最先走,不急着走的单身男同事把女同事们送上出租车,抽根烟聊会儿天,也就各自散了。
临近新春节日,街上十分热闹,眼见一路红灯,真是个“开门红”的好彩头。这家餐厅就在老城区,离他家不远,贺川干脆走路回去。
自他调来Z城,小组八九人共事近一年,各方面关系氛围还算融洽,除去全公司的团建,今天才是第一次小组聚餐。离席不过十来分钟,众人已走了个干净。所谓“分易分、聚难聚”便是如此。
……
走在路上,贺川心里想着事,等他终于注意到身后急匆匆逼近的脚步声,对方已经差点一脚栽进绿化带。
“小夏?”
贺川回过头,看见路边弯着腰剧烈喘气的女孩——她刚刚不是搭出租车回去了吗?怎么突然着急忙慌跑回来?他有点讶异。
“有什么东西忘……”话刚出口,他想起自己已经走了一段距离,这不是餐厅的方向。
贺川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夏撑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暂时说不出话。一时间除了马路上汽车蓄势待发的声响,就只剩下她狼狈的喘息。
这段无话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短暂得称不上一段沉默。
“你男朋友……没有来找你吗?”小夏艰难地开口。
以他们的关系,这个问题无论如何不该出现。
贺川表情变了,慢慢变成带着一点玩味的神态,他没有回答,而是在观望,似乎打算从她的表现或意图决定对待她的方式。
女孩咬住自己干燥的嘴唇,心中的鼓动冲撞不息。她知道如果要说出自己的感情,只会是现在,或者永远不。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贺川,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