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一米五的床,旁边莫休一手端烟灰缸,一手拿手机玩贪吃蛇——每次贺川看他玩这个游戏就感到一种谜之恶趣味,他手机里一共俩游戏,贪吃蛇和数独。
贺川给他下了一个开心消消乐,第二天下班回来发现莫休没在公寓,发微信问他,等了半小时没回,打电话关机,贺川直接出门找他,电梯门一开,正好是莫休。
两人猝不及防一照面,都愣了一下。
莫休看他不动,按住电梯:“你要出门?”
贺川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忍住没发火,问他手机为什么关机。
莫休说没电了。
贺川说哦,我下楼买包烟。
自从莫休到他身边,他烟瘾消了大半,加上有意克制吸烟量,现在差不多一礼拜一包。
那天晚上他在楼下抽了小半包烟,又站了一刻钟才上去,拿莫休手机删了那个小游戏,没再提这事。
没必要小题大做,冷静下来以后,他自己都觉得没必要,但当时那种情绪确实完全占据了他的心,好像突然回到他决意离开、而莫休音讯全无的时候,甚至煎熬更甚。
之前贺川问过他跟不跟自己去纪昀婚礼,他说他不能离开这里太远。贺川虽然有点小小失落,但出于对他特殊身份特殊工作的尊重一口答应了,他当时觉得离开几天而已,哪至于那么难舍难分。
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或者也许是他变了。
对于不久之后的婚礼,二人看似已达成共识——贺川去祝贺,莫休留在Z城——但贺川又有了别的心思。
既然已经问过的事不好推翻,那就让纪昀再问一次。
贺川让纪昀给他和莫休再寄一份请柬,这是新娘邀请,不算他食言——虽然新娘和莫休只有一面之缘、一泼之缘,按理说再怎么样也请不到他头上,但蛇不懂人情,考虑不到这些。
请柬寄到的前几天,贺川还特地多提了几句纪昀,编造一些纪昀上次错拿茶水泼他、十分愧疚的谣言(其实纪昀一点儿也不愧疚,她觉得发小简直是被这个野男人迷了心窍,下次再给她看见莫休和别的美女衣冠不整含糊不清她还泼)。
总算收到邮件,这天贺川下班回来就把莫休叫过来了,结果一打开请柬,手写部分赫然映入眼帘:恭请贺川&莫休夫妇光临。
这是谁写的请柬……贺川一时竟然不敢拿给莫休看。
“什么?”
“呃,纪昀的请柬。”贺川把请柬阖起,“她想邀请你去参加她的婚礼。”
“我看看。”莫休有点意外。
贺川只能硬着头皮把请柬递过去。
莫休看了看请柬,再一看贺川的心虚模样,问:“你让她写的吗?”
贺川以为他是来问罪“夫妇”来了,连忙说:“我真不知道她会这么写!”
“我的意思是,你很想我去?”
“啊……”贺川犹豫着应道,“嗯……”
“嗯?”
“对,是我。”顾不上要面子,贺川只能点头,“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结合请柬上的称谓,莫休思考了一下他的用意:“你是想把我作为伴侣介绍给他们吗?”
“不是,没想这么多,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贺川简直破罐子破摔了。
察觉他的烦躁,莫休摸摸他的头发,又不轻不重地抓住他手臂,坐到他身边。贺川的注意力被他的触碰吸引,心里的情绪像盖了个盖子,有点闷闷的,但不再往外散了。贺川顺势倒在他身上,虚虚搂着他。
莫休说:“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平日里习惯了跟人虚与委蛇,即使他没有溜须攀附之意,工作中也少不了口不对心。普普通通把话说清楚、说明白,反而难得。
被这么一顺毛,贺川直接放弃治疗,就差搂着他喊“跟我去跟我去”了。
要脸,干不出撒泼打滚的事。
之后莫休进房间待了半小时,出来问他几号走。
贺川看似在看新闻,实际心思全在卧室,一听见锁扭声就过去了。说了航班点,他又问:“你能去了?”
“嗯,不过回来之后我们要去魏予那儿一趟。”
贺川高兴得不行,别说去魏予那里,去哪他都没二话。他还差点想把蛇抱起来抛高高,但看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其实是在搜索怎么买机票),没轻举妄动,绕着他转了好几圈。转着转着,打工人的自我修养又让他有点担心:“你要是走了,你那……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你的岗位?你的工作?把这种词汇和蛇妖搭配在一起,总觉得有点怪。
莫休从航班官网页面上抬起头,淡淡地说:“那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贺川本来还想细问他在做什么事情,一听,不问了,只要我不知道压力就不是我的。
过了一会,莫休又问他:“快递寄到你这儿行吗?”
“行啊,你填我号码吧。”考虑到他神秘莫测的作息,贺川连地址带电话一块发过去了,“是什么?”
“传送符。”
贺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