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李姐。”
领导摆手:“不太理解。”
贺川笑了:“谢谢姐。”
领导老神在在:“年轻人嘛,失恋很正常,过一阵就好。”
“我没有……”
领导懒得听他狡辩,拍拍他的肩,走了。
虽然公司是同一个公司,但小城市养老划水的多,人情味也重不少,贺川这一礼拜收到的慰问比之前一年都多,要是像之前在总部,他早因为精神面貌不佳挨八百遍骂了。
公司在隔壁X城有块地准备验收,这差事就落到了贺川头上——他是土生土长的X城人,今年从总部调到Z城,他本就有周末回家的打算,只是后来一直忙于……给邻居做饭,加上七七八八的事情,到Z城快两个月了也没回去。
回X城的车票定在周五,周三贺川回去拿行李,没敢多收拾,进自己家跟做贼一样,生怕像上礼拜那样在楼梯碰上莫休。
电脑、一套正装两套休闲装,贺川走之前习惯性回看了眼屋子,看到茶几上莫休给的平安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上。自己拎了个小箱子,轻轻把门合上了,先从楼梯拐角往下瞅瞅,看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在找什么?”台阶上传来一个声音。
“我靠!”贺川魂都差点吓飞了,这楼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吴彦祖?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男人从台阶上走下来,也学他之前的样子往楼下望。
虚惊一场。贺川都快臊死了:“兄弟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哈哈,是吗?我都没注意。”男人用力跺了两下脚,贺川赶紧把人拉住:“别别别……!”
看见面前男子疑(白)惑(痴)的表情,贺川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找补了一句:“楼下有人睡觉呢。”
“楼下?你说莫休?”
你也认识莫休啊?!哦你应该住楼上的是吧,对对对就是你房东,能不能别提这名字了。
贺川提起箱子:“我有点事,先走了哈!”
“一块下去吧。”男人自然地走在他旁边,“我叫魏予,怎么称呼你?”
公共的楼道,大家都能走。但能不能先不闲聊?
“贺川。”贺川随口回答,心里只希望莫休不在家,或者这会儿别出门。
“你和莫休关系很好?”
贺川一听这个名字就浑身不自在,他不太想答这个问题。但魏予仿佛毫无情商:“我跟他也住了几年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
贺川:……
这话说的,真像街头算命的骗子,或者网络征婚的中介。
而且房东房客能叫“跟他住了几年”吗?
“是吗?我们不太熟。”贺川只想打住这个话题,安安静静走完剩下十几级台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谁知魏予听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贺川差点想上手捂他嘴了:“小点声小点声,求求了兄弟!”
魏予很给面子地调低了音量,走到马路边,贺川正要跟他分道扬镳,魏予突然问:“那你也见过梦生了?”
梦生?贺川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摇头。
魏予把手掌举到眉眼之间的位置:“大概这么高,头发五颜六色的,很漂亮,眼睛很媚,脾气很暴。”
不知为什么,贺川对这个叫梦生的人有点在意,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但他含糊答道:“好像是……?可能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魏予好像又关上了话匣子,看起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魏予闲得拿脚刨水泥地也没离开,贺川拎着箱子想走却走不掉,好像两个傻子,嘴巴和脚底都粘了胶水,被放在这里做景观。
终于贺川忍不住了:“她是莫休女朋友吗?”
“哈?”魏予又笑起来,“怎么会?我不跟情敌一起住,除非实在没地方住。”
贺川:……
懂了,这人有点瓜皮。
“……祝你们百年好合。”贺川不想跟他扯了,直接招了路边的车。
“谢谢谢谢!她答应了我一定给你发喜糖。”魏予热情地替他拉开车门,还顺手拍拍他的后背。
我靠大哥你自来熟啊!工作场合为了赚钱套近乎也就算了,私下里贺川不喜欢和陌生人有太多肢体接触。这段时间他心里憋屈得很,如果这人不是莫休的房客,贺川现在可能已经把他的手扭了。
“他们的事都过了四百年了,我不在意,我看你也不用太在意。再见。”关门的前一刻,魏予叹了一口气,这样说道。
贺川不可置信地转头,车门锁闭,出租车呼啸飞驰。
那张吴彦祖的脸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弧度,在车窗玻璃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