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任由她抱着，目光依旧追随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许久，才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像是在对夏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听见了。”

窗外月色宁静，房间里，奶声奶气的“爸爸”和母亲喜悦的低泣，交织成了人类最强士兵生命中，最动听的夜曲。这个称呼，仿佛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他与这个柔软的小生命，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小煜添那声石破天惊的“爸爸”，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调查兵团总部。而对此反应最热烈、最持久的，莫过于韩吉·佐耶。

她简直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一项重大科研成果，兴奋程度不亚于当年第一次成功捕获巨人。只要一有空，她就会冲到利威尔和夏烨的房间，或者在任何地方“偶遇”被抱出来的煜添。

“来来来，小煜添！再叫一次给韩吉阿姨听听！”韩吉会蹲在煜添面前，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期待，声音都比平时提高了八度，“是‘爸——爸——’！快，叫‘爸爸’！”

煜添通常会被她过于热情的态度弄得有点懵，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可能发出一个“啊”或者“噗”的音节。

但这丝毫打击不了韩吉的热情。“哦！这个发音的舌位很有意思！接近了接近了！”她会像记录实验数据一样，认真地分析着，然后换个方式继续引导，“或者叫‘妈妈’？‘妈——妈——’？夏烨，你快来，让他看着你的口型！”

夏烨常常被韩吉逗得哭笑不得，但还是会配合地抱起煜添，温柔地重复：“煜添，这是韩吉阿姨。”或者继续教他“爸爸”、“妈妈”。

利威尔对此通常报以无视或者一个冰冷的眼神。如果韩吉的声音太大或者持续时间太长，影响到他做事（或者单纯觉得她太吵），他会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四眼，你很闲吗？没事就去把仓库里的巨人资料重新归档。”

“别这么小气嘛利威尔！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人类最强士兵的后代，语言功能的觉醒过程！多么珍贵的观察样本！”韩吉一边抗议，一边还是会被利威尔的气场逼退几步，但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

萨莎和尼科洛来看煜添时，萨莎也会学着韩吉的样子，用食物诱惑：“叫‘姨姨’，就给肉肉吃哦！”可惜煜添对肉的渴望还无法转化为清晰的发音。尼科洛则笑着摇头，觉得这比研究新菜谱还有趣。

三笠和艾伦有时也会过来。三笠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韩吉和夏烨围着孩子转，眼神柔和。艾伦则显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韩吉试图让他也加入“教学”，说“艾伦叔叔你也试试”的时候，他会立刻板起脸找借口溜走。

连埃尔文听说了这件事，沉稳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对利威尔说：“看来，阿克曼家的下一代，成长得很顺利。”

最有趣的一次，是在一次非正式的兵团聚餐上。大家围坐在一起，煜添被夏烨抱在怀里。韩吉又开始了她每日的“例行尝试”，凑在煜添面前，充满期待地引导：“小煜添，看这边，叫‘爸——爸——’！”

许是气氛热闹，许是被韩吉执着的精神“感动”了，煜添看着韩吉那张放大的、兴奋的脸，小嘴巴动了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晰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啪……唧！”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噗——哈哈哈！‘啪唧’！韩吉分队长，他叫你‘啪唧’！”萨莎笑得前仰后合。

连一向冷静的三笠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阿尔敏笑得直拍腿。

让和柯尼更是笑得毫无形象。

韩吉愣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地扶了扶眼镜，认真记录：“‘啪唧’！全新的音节组合！虽然不是目标词汇，但证明了发音器官的灵活性！太好了！”

利威尔坐在旁边，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和一脸“科研成功”表情的韩吉，又看了看怀里因为大家的笑声而有些茫然、随后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的小煜添，极其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这吵闹的场面。他只是伸手，将夏烨手边快要被碰倒的水杯往里推了推。

虽然煜添第一次清晰的称呼不是给他也不是给夏烨，而是给了“啪唧”阿姨，但这个小插曲无疑为平静的生活增添了无数欢乐。而韩吉，也坚定不移地继续着她的“语言启蒙大业”，乐此不疲，成为了小煜添成长路上，一个吵闹却又不可或缺的、特别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