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为难我了......”遇上尹北时不时来劲的钻牛角尖行为,我叹口气,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边上的枯木,岂料刚碰到树皮,我的皮肤就像是被硫酸腐蚀了一样变得焦黑,我也是许久以来,头一回再次感到疼痛。“怎么回事?之前我也碰过的。”尹北见状也过来,看了看我的手指,不解的皱眉,自己又摸上刚才我碰到的地方,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是这种带有甄别性质的机制,有了在遗迹里的经验,我很快在心里就有了结论,同时也说明了在这个空间,源体至少无法染指,也就是说在这里尹北是绝对安全的。
“这里或许是一处遗迹,我们再找找可能会找到壁画之类的信息。”总的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如果我真的能在这里找到电流声所说的关于族人的真相,那么我在郭荒发生的事情就有了更多的线索。
“滋啦......滋啦......”熟悉的电流声又响起,我俩对视了一眼,同时都看到了在河的对岸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完全是个人形的姿态,他正在招手让我们过去。
“很显然,正确的事情就是过河。”我打趣道,指了指河对岸。
尹北走上前,拦住我正要迈出去的脚步,说道:“你不能就这么过去。”我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随即解释道:“你想一下,这些对你有腐蚀作用的枯木完全由这条河滋养,你就这么直接下去,可能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
我恍然大悟,暗自感叹这一层怎么就没想到,差一点就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
“上来吧。”尹北见我明白了,半蹲下身子,示意我趴在他的背上,他要背我过河。“我刚才试了一下,这条河并不深,我背你过去绰绰有余。”
“可是你还在受伤......”我有些犹豫,他之前被钉在木桩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尹北斜眼不耐烦的撇了我一眼,这让我觉得这个顾虑简直是多余,他体质特殊,本身就是个力大无比的“超级人类”,或许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好吧......劳驾。”再多说就显得矫情了,我吐了吐气,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他又开始不耐烦了,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身体而已啊,人与人之间多点关心怎么了,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胸口感觉到他后背肩胛骨上凸起的伤痕,我尽力不让自己的身体蹭到他的伤口上,衣服遮不住脊背上的凸起,随着尹北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显现,我看得出来这一部分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准确点说,长在里面的眼睛还是要把它挖出来才行,否则就像一个瘤子一样留存在他的身体里。
这条河并不宽,水深只到尹北的膝盖,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步伐,流淌在皮肤上,像是在他的小腿上刷了一层红色的油漆。黑影就在河的对岸等着我们,它倒是很有耐心,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期间也没有吵人的电流声来催促。
“这么多年里,你都一直能见到这个黑影?”过了河,我们跟随黑影的指示前往更深处,我问道。
尹北点了点头,说道:“它给了我许多暗示,否则在那群人的手里我撑不了这么久。”
暗示,这是高士仁的一贯做法,许多不能明说的东西,往往通过暗示的方法进行传递和交流,这是无奈又精明的做法。此时的我已经差不多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只是因为源体一直对我的修正,也仅仅停留在感性的层面上。
没多久,枯木林中出现了缺口,红色的树干断枝呈现焦黑色,很明显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更明显的,还有层层叠叠围在缺口中央的人形尸体。那些人的身形高大,和现在的族人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趴在彼此的身上,永远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黑影飘到尸体的顶端,用手朝下指了指,示意我们这下面有东西。
我们此刻的手里并没有工具,想要挖开里面包裹着东西很困难,于是我偷偷动用了源体的力量,没成想原本应该切割开尸山的力量,却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看着焦黑又破裂的手掌,我连疼都忘记了。
“你在做什么?”尹北只看到我的手莫名在滴血,却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也难怪,面对如此多的不合常理事件,还不能得到解答,是我的话我也暴躁,这种感觉我很懂,因为之前尹北就已经给我上过这一课了。出乎意料的,那个黑影飘到我的身边,对我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跟我说在这里不要用源体的力量,随后它又飘回尸山顶部,冲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
“走吧,我没事,看来真相就在那里了。”我拍拍尹北,二人谨慎的爬上尸山,发现正中央是个石头盒子,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这个花纹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看上去和东部基地里遗迹部那些研究员记录下来的电脉冲类似,一瞬间,我有一种通了的感觉,但仅仅是开了一个口子,具体的东西还抓不着摸不到。
此时黑影围绕着石盒,不断用手在其上拍打,我下意识跟着照做,却被尹北中途拦下了,他说这里的东西似乎对我很不友善,尽量少去触碰,然后他便屏息凝神,看上去有点紧张,学着黑影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石盒。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之前的任何事情都更加不可思议,原本死寂的林场随着尹北的敲击出现了回音,就像是对我们的回应,我们听到的这种声音无法用语言来具体形容他,音波虽然震动了我们的耳鼓膜,却似乎能直接调动我们心脏脉搏的跳动频率。遥远的歌声在脑海里回荡,这片枯木林被遗忘已久的历史从这个尸山的形成开始,回溯到最原点,被诉说,然后被我们两个不速之客全盘接受。
“当我们不再发出声音,眼睛也被剥夺,这个历史也要被铭刻下来,总有一天会在此揭晓。”声波在我们脑海里展现的影像中,刻下这些花纹的人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