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好后,就站在护卫堆里,成为了衙门第一个女子护卫。
他们站了三列四排,秦裳个子矮,站在了最后,基本就看不到她了。
“秦丫头,你往前面站吧。”
秦裳哼了一声:“不要叫我秦丫头,要叫我秦护卫!”
“你……好吧,秦护卫。”
秦裳终于开心了:“嗯,谢谢你,不过我就站在这里就行,衙门有衙门的规矩,先来者站前,后来者居后,这我是知道的。”
护卫们都憋着笑,突然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友善不少。
可县令大人看起来就不太高兴,他紧锁着眉头,低头看着状纸。
秦裳小声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旁边一护卫道:“还不是因这报案,大人昨晚都没有休息好。”
“报案?”秦裳很有兴趣,“什么报案啊?”
那人叹了口气道:“城南锦绣阁胭脂铺老板柳氏的报案,他三日内三次收银时,发现柜中足色纹银竟变成了外层裹银、内里是铅锡的假银,而且每次都是收摊前最后一笔大额生意,一共损失了纹银二十两。”
“这么多啊。”秦裳感叹一声,“真纹银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假银,会不会是那柳老板没看清楚,把假银当真银给收了?”
“不会。”这回说话的变成了周砚,“这柳老板称每次收银都会仔细查验成色、掂量重量,无半分异常才会收入柜中。且铺中只有她与学徒阿春两人,阿春手脚干净,而且没有柜子钥匙……”
秦裳头直发懵,可审案是官府的职责,周砚要管。而她作为护卫,也要帮忙分担分担。
可她看向周围的护卫兄弟们,一样的抓耳挠腮,看来同样也没有那个头脑。
秦裳想到了赵憬,眼睛倏地一亮:“大人,我知道一个特别特别特别聪明的人,说不定能帮你破获此案。”
周砚赶紧道:“此人在何处?”
秦裳道:“他现在在闹市上做佣书呢。”
周砚一顿,立刻起身:“走,快带我去。”
他年纪太轻,坐上县太爷的位置,难免有人不服,因而周砚迫切想结识一些有能力的人。
但他又怕那些人高傲,因而总是先打好腹稿,再尽量展示自己的诚心,最后留有余地,不强人所难。
所以一路上,他脸绷得很紧,脑中想着该说些什么,愁得直想抖腿。但见到人,他的愁突然变成了喜,冲过去就抱住了赵憬,差点把摊子给撞翻了。
“赵兄,赵兄,你还记得我么,赵兄……”
跟着一起来的守卫们都看呆了,瞪着眼睛不敢说话。
赵憬温柔一笑:“怎会忘呢,周兄,别来无恙?”
“都好都好。”周砚红了眼眶,差一点就要掉金豆子了,好在他能强忍住,不然就让百姓们看上了县令大人的笑话。
“赵兄,咱们能否去酒楼一叙?”周砚觉得这周围人多口杂,不好说话。
赵憬点点头:“周兄稍等,我先收拾一下摊……”
“阿憬!”秦裳从他身后蹦跳出来,“已经收拾好了,走吧走吧。”
赵憬一顿,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又收了回去,淡淡笑了一下:“多谢裳裳。”
他低头,见秦裳的手上沾了些墨汁,便取出帕子来,帮她擦了擦手。
周砚在旁边看着,禁不住“啧啧”两声:“她不会就是……‘故乡的月亮’吧?”
赵憬红了脸,赶紧道:“周兄,咱们走吧。”
到了酒楼里,周砚开了二楼雅位,又给众护卫们包下一间吃酒,特意把秦裳叫了过来。
秦裳、赵憬同侧,周砚坐在对面,打量着两人,突然“噗嗤”笑了。
赵憬怕他再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忙道:“周兄,你怎么到此地来了?”
一提到这个,周砚只想叹气:“唉,落榜了呗。不过比你好一些,还能替补个县官当当。”
他猛灌了一口酒,十分气愤:“计不如人,本没什么好气的,可是赵兄,你知道谁中了么,是沈知远,简直荒唐!”
他闭了闭眼,满脸疲态:“沈知远及第,宝马香车铺路。我与他同乡,却只能做一个小小县令,没少暗中受人讥讽。也因这个,我那指腹为婚的喜事告吹了,实在是不想留在那里受人冷眼。后我想到了赵兄,想来赵兄曾言,京城之美不及故乡之月,我便想过来看了看。”
他突然看向秦裳,笑了笑:“果然不及,还是待在此处更安心些。”
赵憬同他举杯一碰:“我的所求,向来不是荣华富贵,只为能帮乡亲们谋福。周兄说得对,此地不算繁盛,但吾心安之。”
“赵兄果真通透,实在大才。”周砚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赵兄,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赵憬顿了一下,看向秦裳,秦裳朝他点点头。
“周兄,直言无妨。”
周砚松了松眉头,将那假银案讲了一遍:“我现在实在是焦头烂额,不知赵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还未等赵憬回答,周砚又道:“秦姑娘说,你是这世上特别特别特别聪明的人。”
赵憬下意识地笑了:“赵某定尽全力相助。”
周砚松了一口气,两个酒杯一碰,在旁边吃鸡腿的秦裳突然开口道:“周公子,阿憬相助,给不给工钱啊?”
周砚笑道:“我欲请赵兄为本衙师爷,就是不知道赵兄是否愿意?”
赵憬笑道:“只要是能帮助到乡邻们,我自然是非常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