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憬蹙了蹙眉：“裳裳——”

“秦姑娘——”李苁突然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我有点事情同你说……”

秦裳松了一口气，弯弯眼睛，对赵憬道：“阿憬，那你自己回去吧，劳烦你同我爹娘说一声，李同窗会送我回家的，让他们放心。”

李苁笑着朝赵憬点了下头，两人边聊边走，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裳捂着嘴笑笑，前方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赵憬就这样一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以至于路过的同窗讨论起来，都是：

“咱们这未来状元在看什么，怎么好像在盯着远处的天发呆啊？”

“嘘，你懂什么，万事万物在他那里都是诗，别打扰了人家的诗兴。”

……

赵憬慢慢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

什么诗兴，他分明是在求雨。

希望现在天空赶紧下一场，来浇灭他难以克制的心火。

*

“秦姑娘，你一定要帮我啊，只有你能帮我了。”李苁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双手合十朝她拜拜，压低声音道，“我想追求苻姑娘。”

“我师父？！”秦裳讶异，“你要追求我师父？”

“对呀，苻姑娘为世间少有之奇女子，我若再不大胆追求，被别人抢了先机可怎么好。”李苁正色道，“追求计划我早已备好，现在要借你东风一用。”

秦裳都傻了：“我没有东风啊。”

“呃，这是一种……算了，反正需要你的帮助。”李苁摸着下巴，暗自盘算，“趁着这几日放旬假，我要多创造些机会与苻姑娘见面，让她能明白我的心意。”

秦裳却摇摇头：“距离产生美，你离我师父越近，她就越不会喜欢你。”

“这是什么道理，我不信！”李苁瞪了瞪眼，“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远离她，那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的心意了。”

秦裳顿住，眨了眨眼，突然觉得也好有道理。

李苁想了想，道：“不过，也确实不能过于直接，分寸把握好，才能成功。我尚有一计，需要秦姑娘助我。”

秦裳张了张嘴：“那距离……”

“距离自然是产生美的。”李苁立刻顺着她说。

秦裳高兴了，看来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由地翘了翘嘴角：“你的忙我帮定了。”

*

赵憬耷拉着脑袋走到自家米店门口，正赶上他爹娘拉红绸子。

想来他们是听到信儿了，仲冬大考的榜首，前途不可限量，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赵文肃攀着竹梯上去，将红绸子挂得高高的，底下围着不少人，纷纷拱手说着“恭喜”，这日大利米店的生意异常火爆。

有人看见了赵憬，把他往前推：“赵公子回来了，赵公子回来了！”

赵文肃赶紧扶着竹梯下来：“稚悟，饿了吧，你娘备了……诶，秦丫头呢？”

秦栩也在下面扶着梯子帮忙，刚才没注意看，现在也懵了：“裳裳呢，你们没有一起回来吗？”

“伯父先别急，裳裳同李苁公子走了，伯父知道他么？”

秦栩想了想：“哦，是他，我知道他，一个挺俊俏的小公子。他们……他们干什么去了？”

赵憬咬了咬嘴唇：“李苁找裳裳有话说，答应了会送她回来。”

“哦，那就好，那就行。”秦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

“伯父！”赵憬突然抬高了声音，连赵文肃都看了过来。

赵憬自觉失礼，忙朝秦栩行礼：“晚辈失礼，但还是想说一句。裳裳马上就要及笄了，难免会被我们这样的郎君觊觎。伯父……不该这般心大……”

“稚悟！”赵文肃也不自觉抬高了音量，人家亲爹还没怎么说，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倒先着急了，这像话嘛！

“稚悟，进去吃饭，你娘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呢。”赵文肃不动声色地催促他。

赵憬垂了垂眼睫：“爹，劳烦同娘说一声，你们先吃吧，我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赵文肃看着他的背影，咂了一下嘴：“我儿今日，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秦栩点头，半天，又点点头：“我觉得……他刚刚说得对……”

“什么对对对的。”赵文肃快气死了。

*

秦裳晚间是同李苁一起回来的，秦裳指了指前面的招牌：“那里就是我们家的米店。”

李苁点点头，心里又忐忑起来：“秦姑娘，那个计划一定要帮我保密啊，千万别说出去。”

“放心吧，我的嘴是天下第一严实的，就算是‘严刑拷打’，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秦裳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了，咱们现在已经熟识了，你别唤我秦姑娘了吧，听上去怪怪的。”

李苁被她逗笑了：“好，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秦裳想了想：“不如，我叫你阿苁，你叫我阿裳吧，你觉得怎么样？”

李苁点点头：“好。”

不远处，秦栩躲在墙角处，暗中观察，“啧”了一声：“我看着，不如跟赵胖子家的那个般配啊，唉——”

秦裳正给李苁介绍：“我家米店后面有几间小屋，那便是住的地方……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住着……”

她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墙角处的阴影，歪了歪头，疑惑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