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裳一听，顿时觉得有趣。和赵憬一起去，想想也不错。

于是，秦裳丝毫没有察觉到赵憬投来的拒绝眼神，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

“好，那七日后，隐秀山山脚见。”陆忆安看看秦裳，又看看已经黑脸的赵憬，审时度势地走了。

秦裳还在幻想隐秀山的美丽风光，赵憬突然把她向前拉：“裳裳，你撒谎了。”

“你和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秦裳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得到竹签的时间确实是撒谎了，但与陆忆安认识的过程，她讲得明明白白啊。

“就是那么认识的，我没撒谎。”秦裳后退一小步，与赵憬拉开距离。

赵憬无奈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裳裳，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故意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

秦裳想了想，反驳道：“可是他没有故意接近我啊，是我弄丢了签，是他帮我找回来的，他对我有恩。”

赵憬将那签拿出来，扫了一眼，心里了然。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上上签，而是大凶之签。那句签文应是——青云不上，安乐难求

就是说仕途上不景气也就算了，连平安喜乐都做不到。

赵憬向来是不信这个的，却也无法向秦裳揭露那人的心机，谁会把一支下下签送还回去，那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看他那穿着做派，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怎会不认识那几个字。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在秦裳身上，他有利可图。

“这签，有什么问题吗？”秦裳见他看过签后就一直皱眉沉默，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有。”赵憬把它收回袖中，“总之裳裳，那人绝不简单，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七日后我们就要在书院习课了，那个什么隐秀山登高赏菊我绝对不会去，你也不要去。”

秦裳沉默了，从小到大，赵憬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说过话。郑重，但又有点冷漠，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她来书院的这段时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赵憬依旧是谦敬有礼，但朋友很少，非常少，一个手就能数过来。

并且，他不爱笑了，反正他对其他人从来不笑。

秦裳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垂下了头。

还是不问了吧。

两人都不说话了，步子时快时慢，反正就是秦裳在前面走，赵憬在后边紧紧跟着。

直到看到了自家米店的招牌，秦裳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赵憬和陆忆安只有这一面之缘，却认定他不是一个好人。

见到自家闺女的那刻，秦栩没出息的眼眶一热，又打算拔根黄荆条来。

秦裳一见，习惯性地往赵憬身后躲：“爹，你这是干什么呀爹，我这才刚回来。”

秦栩哀怨地瞪她：“你也知道自己才回来，怎么，在外面玩疯了心，都不记得家中爹爹了么。”

李妙瞪秦栩一眼：“别丢人了，去取个盘子送到后院，菜要出锅了。”

今日依旧是由赵文肃掌勺，主打一个色香味俱全，菜端上桌，馋的人想流口水。

来买米的人闻见，便要偷偷去后面瞧上一瞧，见是赵文肃掌勺，忍不住要说几句酸话：“君子远庖厨，一个男子做什么饭哦，看来这读过书的女子不要娶，太娇贵了。”

下乡人嗓门都大，那人也不知道收敛，被路过的秦栩听了个正着。

那人一愣，见是秦栩，松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秦栩和赵文肃向来不睦。

他笑着看向秦栩：“秦老爷，你说是不是？”

秦栩眯起眼睛，显得那眼更细了，像只留了一条缝。他撇了撇嘴：“你是来买米的还是来嚼舌头的，怎么跟长舌公似的，人家做个饭，也由你来论论长短，你是县老爷么？”

那人着实没想到秦栩会说这话，怔怔地看向他，难以置信：“秦老爷，你……”

秦栩懒得再与他论：“你赶紧买米吧，少给人家找不痛快。”

那人想也不想道，有点赌气：“我不在这儿买了。”

秦栩笑了：“奉福街一共就两家米店，那你只能去我家买了。”

那人无奈了，多了一句嘴，米还得在人家里买。

收拾好后，菜便都上了桌。秦栩、李妙、赵文肃、薛迎先上了桌，秦裳和赵憬拿来碗筷添置，几人围坐。

这是第一次两家人一起吃饭，各自有各自的别扭之处。

秦栩和赵文肃别扭着，就是你说一句我呛一句，绝对不能让你痛快了。两个小辈只知道埋头吃饭，气氛有些古怪。

薛迎将那盘梅子肉丸往秦裳那边推了推，笑着说：“裳裳，你不是最喜欢赵伯父做的这道菜了么，快尝尝，看看味道变了没。”

李妙拦了拦：“别惯她，她能够到，自己夹吧。”

秦栩也看出来闺女今日情绪不对，忙问道：“怎么了裳裳，怎么都不爱说话了？”

他看看赵憬，有些难以置信：“你俩……吵架了？”

“爹，没有的事。”秦裳连忙解释，“在书院里吃饭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这是山长立的规矩，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听得这话，李妙满意地点了点头，愈发觉得把秦裳送进书院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赵憬抿了抿嘴，也没拆她的台，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秦裳不开心了，他自己心里也难受。

吃完饭后，两个小辈负责收拾碗筷。赵憬慢慢踱到秦裳面前，缓声道：“裳裳，我们谈谈吧。”

秦裳点点头：“可是，要先刷碗。”

赵憬无声地笑笑，把她拉到一边：“这井水凉，我来，你帮我倒水好不好？”

说完，便把盛水的葫芦瓢递过来。

秦裳摸摸肚子，前几日才来过癸水，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