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太子所赠的兔子经了些训练,没一开始那么凶了,阮嘉玉在这期间还提着兔子上了趟国师府。
回去后便要将兔子的名儿改了。说是还没有那个人白,叫什么雪团,灰球还差不多!
饲养的宫人将那兔子养得膘肥体壮,一身软毛蓬蓬松松的。
阮嘉玉对这小畜牲也就三分钟热度,新鲜劲一过去,也懒得日日去瞧了。
后来有一日於雪邰进宫里撞见了乱跑的兔子,几个宫人正到处寻它,‘灰球灰球’的喊着,当日在国师府阮嘉玉便道:“它哪里能唤雪团?”
原来真改了名。
於雪邰站在原地瞥了一眼兔子。灰球轻微地发抖,他便上前走了几步抓了兔子的后颈递给宫人们。哪成想此兔子两腿一蹬,挣脱开桎梏顺带咬了一口於雪邰。
正是虎口的位置,见血了。
国师悲天悯人地瞧着宫人怀里的灰球。那兔子成精了似的,背身撅屁-股装死。
为首的小太监面白无须,战战兢兢道:“请国师恕罪。”
“无碍。”
於雪邰接了宫人的帕子擦掉了血迹,随后便去了议事殿,与皇帝谈论完正事,阮垣随口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健康。
“怎么伤着了?”
一番解释,皇帝这才弄清了前因后果,他叹了口气:“养不熟的畜牲。”
於雪邰微微笑着:“到底九殿下喜欢。”
阮嘉玉晓得这件事后,当即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他命人将兔子关进了笼子,再不许它乱跑:“不听话的玩意!我不要它了!”
九皇子为着国师这般言语,可见是真急了。在外头骂兔子时又遇见了一位不安分守己的后妃。
那妃子年轻得很,去年选秀入得皇宫,皇帝大抵都不晓得自己的三千佳丽里还有她,殿门是一次未曾踏入过。
此刻,她言笑晏晏道:“殿下怎么好端端和一只畜牲置气?”
赵才人今日打扮颇为精心,一身浅蓝罗裙。面上敷着层细腻的茉莉花粉,梳双环望仙髻,鬓角挑出几缕碎发,自然垂于耳侧,平添几分飘逸柔美。
九皇子倍受宠爱,后宫里不乏有刻意接近的妃子,但都没有赵才人这般大胆,一来自负身价,二来别看孩子年纪小却是个实打实的混世魔王。之前还恶作剧过一些后妃,在她们房里放虫子,放癞蛤蟆不必提,惹恼了直接让皇帝罚她们抄书。
这是柄双刃剑,利用好了想怎么往上爬就怎么往上爬,利用得不好一下堕入谷底也是极有可能的。
阮嘉玉面色冷了,他端出些皇子气势,傲慢道:“与你何干。”
赵才人讪讪一笑,倏地波光流转,听不懂人话似的哄道:“殿下可要和臣妾玩儿?”
阮嘉玉睨着她,毫不客气道:“你真讨厌,别来烦本宫。”
这会儿正值午间,按照惯例阮垣会差人来接九皇子用午膳,若政务不忙,有时候也会亲自过来。
可惜赵才人打错了算盘,今儿阮嘉玉专去寻阮珩一道用膳。
那妃子心有不甘,扶了扶发髻,手指皓洁葱白,表情泫然欲泣:“臣妾万不敢惹殿下嫌,只是见殿下眉眼孤寂,故而上前。”
这在说金枝玉叶的九皇子缺朋友还是缺娘?好一个没分寸的才人。宫人私下里面面相觑,小太监正要训她,却见阮嘉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丛:“既然你非要同本宫玩,便去将本宫的玉佩捡回来。”
说罢,他将腰间的玉佩一把拽下,让小太监用力丢了出去。好似把她当畜牲使唤般。赵才人段位还是低了些,脸上挂不住笑,悻悻而归。
阮嘉玉受了一肚子气,走了没多久便见路边踟蹰的燕鸣,不晓得杵在那儿当麻杆多久。今儿明明都没有通识课。正好,他让人把兔子丢给好用的小伴读:“小明你帮本宫把它带回去吧。”
话落,还指着兔子脑袋威胁,道:“再乱咬人,本宫就吃了你!”
兔子听不懂人话,和他大眼瞪小眼。
燕鸣本手忙脚乱地抱着这软乎乎的毛球,闻言嘴角牵出隐约笑意。
殿下还是关心他的。
阮嘉玉瞟小伴读:“笑什么笑!”
九皇子拉长脸不解气地哼唧两声,便昂着头走了。
匆匆寥语。
燕鸣拥着兔子紧了紧,稍许失落:“殿下……”
东宫。
窗户敞开可见外边的阳春之景,阮珩正在练丹青,他抬眸瞧了下风风火火的九皇子,问:“怎地来迟了?莫不是又贪嘴糕点?”
“你净会冤枉我!”阮嘉玉见了他连连跺脚道,“今儿遇到了一个才人,非要扯着我叫我和她玩,着实讨厌!”
“不过——”九皇子得意洋洋道,“我把她赶走了。”
“小九真厉害。”阮珩执笔的手微顿,墨点在纸上晕染开,他摩挲着笔柱,忆道,“我记得你第一次被她们吓到,哭了大半个时辰,一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