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吉祥说话,燕鸣一听便下意识解释道:“九,我找不到九殿下了!我们玩捉迷藏,我,我弄丢了他……”
“这……捉迷藏?”如意嘴角的笑容一僵,她叹了口气,“殿下早早便出宫去了,说是要去见国师。”
万万没想到这耿直的小孩竟然直接闯入了九皇子殿。
吉祥松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如意,后者无奈地苦笑。
“可他没有……”告诉我。
燕鸣想明白了,这是那尊贵殿下的刻意捉弄。
关心则乱,他怎么忘记了御花园内竟然一个候着的仆从都没有。
“啊,我知道了,那……”燕鸣失魂落魄道,“既然殿下不想玩游戏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公子,你——”吉祥瞧了一眼如意,示意她将身后那些人遣散了,她想了想,追上去又说了几句,“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殿下应是忘记了和你在玩游戏,他素来风风火火——”
但燕鸣打断了她,勉强笑了下:“我知道。”
殿下不喜欢他。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罢了。他不会不知道有人还在找他、等他。
追根溯源,定是自己哪里惹了殿下不快。可到底是哪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或许就像爹说得,九皇子自生下来便受尽宠爱,养成了一副恣睢妄为、喜怒无常的性子,若惹着你了,万不可与他动手。
又怎会动手,他喜欢漂亮的小殿下都来不及,但如今欢喜退却,一盆冷水铺头盖面浇到身上,他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一阵空荡荡的疼。
任凭那宫女拦下后说了一大堆话也无意去听。
九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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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瞳从树上跌了一跤,婉嫔等御医离去后独自坐在床沿边出神。
约莫大半个时辰,阮瞳醒了,她愤愤拍了拍床铺,问:“你为何非要去摘那花!”
一醒来便是斥责,阮瞳抿着唇,纯洁无垢地笑道:“娘,我为太子殿哥哥摘的,他很高兴。”
婉嫔在后宫多年,自怨自艾过,恨世疾俗过,战战兢兢活到现在,到底没有胆子去宫斗,一直当皇后身边的小透明。她的儿子跟着也没有什么存在感,幸而康健平安。
竟是为太子摘的花。
婉嫔一时无言,她瞧着面前的阮瞳。一双剪水秋瞳最像自己了,波光潋滟,清秀的面庞平添几分姝丽。眉宇间也有些许似九皇子,能安然无恙长大难说没有这份缘由,陛下也护了几分。
可笑她从前还以为陛下有情,也是,她一比不过仙去的贵妃娘娘,那是皇帝真爱,二来身份如此卑微,连个官宦人家的小姐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洒扫宫女。
若非当日醉酒,陛下认错了人,他们二人春风一度,她又吐了避子汤,也不会有阮瞳的存在。
这孩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生得肖似九皇子,最大的不幸也源于此。
可小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大抵受了几年白眼,现在已经凭着本能趋利避害了。
她想到年宴那日回来,阮瞳捧着太子赏赐的点心瓜果兴高采烈地让自己吃。
宫人们本见那些吃食生了据为己有的心思,但阮瞳鼓足勇气,怯怯天真道:“你们能不能别把这些东西拿走,是太子哥哥予我的,我想跟娘分着吃。”
宫人听罢面面相觑,终是慈祥一笑:“八皇子有出息了。”
如此怯弱畏缩,竟然被太子看入眼了。
“瞧您说得什么话!”宫人又殷切道,“食盒多重啊!我来替殿下拿着。”
床榻上脑袋磕破的八皇子无知无觉地笑:“娘,待我养好了伤,可以去找太子哥哥玩么?”
婉嫔问:“他允你了?”
“嗯,昨儿便允了。”
这时,屋外又有声音传来,大概是谁寻了个宫人问道:“八皇子摔下树,太子殿下——”
阮瞳听到了,掀开被子就要出去,他未着鞋,光着脚‘噔噔噔’打开屋门,欣喜往外张望:“太子哥哥来看我了吗?”
外头却只有一清俊少年。
殷碧流闻声转头,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学业繁忙,遣我来送些药和点心。”
他又问:“八皇子殿下感觉如何?”
“我、我不疼。”阮瞳指尖碰了碰额头,倒吸一口冷气,他吸吸鼻子道,“我没什么大事。你回去的时候叫太子哥哥不要担心了。”
殷碧流将东西给了宫人,他扫过周围一圈,多是偷奸耍滑者,来得时候连瓜子壳都没清扫干净。
他颔首:“嗯。”
又见一人,道:“见过婉嫔娘娘。”
里屋出来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波光流转。她盈盈一笑:“你们这群没眼色的狗东西,还不快快奉茶!”
三两宫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才恭恭敬敬弯腰作揖:“喏。”
便要躬身退去沏茶。
殷碧流温和道:“不必麻烦,东西送到了,在下便要回去复命了。”
婉嫔客气几句:“阿瞳磕着脑袋,有劳太子殿下牵挂了。”
殷碧流只是微微一笑。
阮瞳站在院子里,一直目送着殷碧流离去后,他从宫人手里接过了一只小瓷瓶,递给了婉嫔:“娘帮我上药吧。”
风扬起,雪纷纷。
婉嫔望着看不到边际的蓝天,高高的朱红宫墙向上延伸,压得周遭逼仄喘不过气来,她怔怔出神,蓦地,一手握着药瓶,一手摸了摸阮瞳的头。
叹了句:“你比娘更适合这个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