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会宝宝说：主播的小嘴多笋呐！哈哈哈哈！那主播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下挖笋技术！”

“来，让我们一起深-入了解一下其他人眼睛里的画家。看看他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神经质。”

主播将镜头对准了胖女人。她刚听到动静，便假装要去买菜的样子出门，随后故作为难的答应了出境接受不专业的采访。

“阿姨，您觉得郁璟是个怎样的人？他平常表现得奇怪么？”

“郁璟啊，”胖女人脸上的赘肉抖了抖，拉长了前调。她本身就是那种看似精明其实愚笨流俗的市侩小民，像热衷于吃瓜的猹，会在胡同里用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对选中的对象评头论足，“他这个人呀，搬过来的时候瞧着嘛温温柔柔的！”

“长相也是不一般的俊呢！谁晓得大半夜在屋子里啪-啪-啪剁肉呢！都快凌晨了，我去敲门喏，他说包饺子呢。”

胖女人场景还原地活灵活现，不去当喜剧人真是可惜了，她又说：“当时我就觉得瘆得慌了，哪有人家包饺子在夜里，而且不开灯呀！”

说罢，想起了什么似的，叽里呱啦倒豆子般张嘴就来，至于胡编乱造的成分么，十句话里恐怕九句都是。

郁璟从来不晓得自己原来做了那么多奇怪的、堪称惊悚的事情。

他淡淡笑了笑。

这笑声很突兀，一下就惊到了那边两个拍摄的人。

胖女人至今对那句‘我杀人了’记忆犹新，她猛地退到主播后边：“小、小郁啊，你不是被警察带走了么？”

主播同样一滞。

他还没做好为事业殉身的准备，弹幕哗哗飘过去，有抖机灵让主播自求多福的，也有准备帮他打报警电话的……但没一个说你赶紧撤吧。

形形色-色，人类的本质究根到底还是吃瓜。

郁璟为什么回来了？

郁璟凭什么能回来？

郁璟不急不缓地朝他们走过去，他翻了翻衣服口袋，大概是在找钥匙吧，他平静道：“警察查到了真正的连环杀手就放我回来了。”

多明显的事实啊。他无罪，所以回来了。却不符合大众的评审。

弹幕再度滚滚而过，全是质疑警察办案的，更有甚者直接艾特了临江市警察局。之后这一做法彻底爆发，一个两个十几个人纷纷艾特警察局，后者当然没有回话。

“王姨是要出门买菜吧？”郁璟眉眼弯了下，“还不去吗？”

苍白、久不见天日的皮肤，一笑起来温顺的皮囊都遮掩不住他眉间细碎的神经质感，像某种寄生在阴湿角落的物种，表面上追随着阳光，其实根茎早已深深扎入黑暗。

胖女人嗐了句：“是要去的。小郁，你没事挺好。”

郁璟说：“我也觉得。”

女人一噎。

画家又看向那个主播，温柔却淡漠的眸子好似能震透人心，弹幕那头的人纷纷打了个激灵。

他问：“还在拍摄吗？”

主播关了摄像头，连连摆手：“没、没了。”

郁璟表示明白了的颔首：“没有事情的话可以让一下吗？我要开门了。”

说罢，便不管身后两人各异的表情，他兀自拧开锁，进了屋子。

当然，还有件事情没有解决掉。

郁璟谈了恋爱之后就不大想内耗自己了，他打开门口的监控记录，将那些没有公德心的脸一张张截图，然后斥巨资找了个律师。

他发消息：“我感到我的身心健康受到了重创，请帮我讨回公道。”

律师在接单后便晓得了雇主的身份，他沉默了数分钟，直到手机上传来叮叮当当的转账声音。那是一时难以数清的一串零。而这还仅仅只是咨询费。

我也不想的，实在是他给得太多了。

律师瞬间端正态度，敬业回复道：“好的老板，我会帮您讨回公道的。”

当晚，随着临江市警察局发布的一则白玫瑰案案情通告和凶手追缉令外，几十个陌生人在不同的地方都收到了律师函。包括郁璟今天对着笑得温和的三个人：保安、邻居、某博主。

大画家几百年没更新的微博上多了九张长图截屏，红漆的墙面加上冷冰冰的律师函，配文：别惹疯子。

热搜再度引爆。

阮嘉玉到家的时候，正巧刷到了最新热搜，他开门进去。郁璟换了身不那么正式的居家服，但打扮得异常妥帖。

他坐在饭桌前，对男人笑。

很乖巧、很干净的笑。

有点儿像郁迁，又有点儿像郁璟。

他说：“警官，下班了，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