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迁在看电影。播得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阮嘉玉回来的时候,郁迁竖起耳朵,状似随意地瞥了眼脱外套的男人,问:“你最近很忙?”
饭桌上见不到人影,常常深夜到家。
“小郁?”阮嘉玉无奈地耸肩,发出打工人痛苦的叹息,“找工作嘛。”
他凑到沙发上,电视里两个主角在打怪物,阮嘉玉拍拍他的肩膀,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安心,要是夜不归宿我会报备的。”
搞得好像寂寞宅家的小娇妻关心在外拼命挣钱的丈夫。这个家到底是谁养谁?
郁迁声音一低,稍显闷:“谁要你报备了?!”
阮嘉玉立马慈祥一笑,揉揉他脑袋。
郁迁没躲开,不过眉眼微冷,有种吃了脏东西的感觉:“你为什么这个表情,郁璟是不是蛐蛐我了?”
阮嘉玉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的对话,慎重地从里面挑出个点来:“他说你是小孩,很难管教。”
男人煞有其事地点头。
郁迁愤愤强调:“我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年龄都满28了。”
“噢~”阮嘉玉给他喂了口橘子,因为自己吃觉得酸,所以也要让人同甘共苦,“甜吗?”
郁迁被酸得脸都皱了,郁璟买得什么玩意儿,再一看男人手里的水果,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我买的。
菜市场的大妈一口一个好俊的娃,多买点儿吧,不甜不要钱。果然试吃的时候其实是沾了白糖水吧。
郁迁起唇,嘴巴里呵出一股橘子清冽的味道,语气淡淡:“还行。”
他二十八,不是十八也不是八岁,成熟男人从来不会皱眉。
“甜就好。”
他先前没在意看阮嘉玉有没有吃,见人伸手掰了块正要放嘴里,拦下了:“给我吃。”
好人啊。
阮嘉玉噗嗤笑出声,眼睛眯成月牙:“不酸吗?”
听这话,明明知道酸还喂过来!
郁迁推了他一下,熟男风度没保持住,咬牙切齿:“酸死了!”
“你好可爱啊,小郁。”
阮嘉玉笑得前仰后俯,直愣愣往地上栽,郁迁伸手拦了一把,把人抓了回来,阮嘉玉便倒在他身上。
电影到了结尾,响起的音乐温和缱绻,男女主正互诉衷情,看上去没个五六分钟交代后续是不会完结的。
郁迁把橘子丢进了垃圾桶,敛眸:“上一次在画室我不是故意的。”
他等了好长时间,一直都是郁璟在掌控身体,直到今晚才有机会出来道歉。
“你脖子没事吧。”
阮嘉玉这几天穿得高领,程式昧还打趣他是不是谈恋爱被女朋友种草莓了,见不得光。
郁迁说着说着,脸色越发颓丧,皮肤是惨淡的白:“我告诉过你别靠近的!”
突然就像躁郁的小狗一样疯狂撕咬着自己的嘴巴。唇盛着几滴血珠,衬得他有几分神经质的疯。可眉眼又冷然,越疯越冷然。
阮嘉玉捧住小狗的脸,用了点儿力气才掰开郁迁的牙齿:“冷静点,小郁。”
他拉下自己的衣领,其实只有一小点儿指痕了,比那天好太多了。但郁迁却被烫了下视线,眼睛红通通的。又是小狗又是小兔子的,那种惹人怜爱的敏感特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阮嘉玉深觉失策,他放缓声音,嘴角的酒窝很纯洁和……包容。
“我是敏感肌,印子消得慢。其实早就没事了。”
郁迁的哭腔更明显,他好脆弱。一个二十八岁成熟男人的身体里面仍然住着个十八岁的灵魂。
他在外面不吝啬冷漠躁郁的一面,在家里头倒化身成心思细腻、楚楚可怜的小狗。不如说,他总无意识地只在这个男人面前丢盔弃甲。
直男举手投足间的作弄带着毫不自知的暧昧,实在恶劣得很。他想看他窘迫,郁迁却还没有攒够充足的安全感,他以为是他伤害到了阮嘉玉。
郁璟告诉他:你该小心点的。
小狗抽抽噎噎:“我、我差点杀了你。”
长而顺的黑发扫到阮嘉玉的腕骨,有几分痒和奇怪的涩。
身体在反应过来前率先抱住了小狗,却没有更近一步的举动。
阮嘉玉品尝着自己升起的情绪,这种感觉该叫什么呢?
郁迁落入个温暖干燥的怀抱,他把下巴搁在阮嘉玉的肩膀上,他比男人高,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
他盯着他的脖颈,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我差点儿就杀了你。”
这声音好似带了些别的意味。闷哑的吞吐呼吸,喉结轻轻滚动。
阮嘉玉给小狗顺脊背的手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指腹蹭过郁迁的眼睛。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哭得脸都花了。”
郁迁咬唇,眉眼无辜地低垂:“你害怕我吗?”
我有躁狂症、间歇性失忆症,百度百科没说得是我还有人格分裂、强烈的□□和偏爱窒息感。
是一个无时无刻不走在钢丝线、凝视深渊的人。
规训得好的话,他是个有点儿病的画家,没人拴着的话,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反社会分子了。
阮嘉玉继续帮郁迁擦眼泪,动作是轻的,但敏感肌的好似不止他一个,这男人皮肤苍白得叫人惊叹。什么吸血鬼贵族公爵,随便抹过眼尾便愈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