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嘉玉附在他耳边,像审判爱欲的天使,戏谑道:“以为我要亲你?”
他用了个有人会觉得亲昵、有人会觉得羞辱的称呼,慢慢悠悠道:“小孩儿。”
阮嘉玉缓缓放开手。
俞明顺仍沉浸在刚才的触摸中,他深深地、深深地盯着阮嘉玉风情而不失纯洁的眉眼,说道:“嫂子的谢礼真是与众不同。”
阮嘉玉微微一笑,手心藏了几根发丝,在踏入展厅之前,他偏头朝后一瞥俞明顺:“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朝气蓬勃的年轻男人自以为胜掌控全局,却不知道自己已被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俞明顺略显急促地抬脚:“当然。”
这才是奖励啊,小白莲。作为你送我两样东西的奖励。
——
俞跋正走在路上,天气好的时候,他喜欢步行回家,他觉得这是一种略显浪漫的格调。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俞氏当家人曾因为接地气普通人,和其它高高在上富豪们不同的作风而出圈,带飞了公司股票,创造了又一个神话。
按照网友说法:他堂堂公司大佬竟然不开劳斯莱斯回家,好一个清纯不做作的总裁!我高低要看看他们家的股。
但有时候,这份接地气也会带来某些醉鬼的找茬。毕竟俞跋实在太平平无奇了,微秃的脑袋和将衬衫顶出弧度的肚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悲催苦命的牛马社畜。
人到中年,却与隔壁老王没区别的总裁今天就遇到了不长眼的醉鬼。
“哟,干你娘的,你小子跑这儿来了!”带着酒气的饱嗝恶心地喷到俞跋脖子上,他脑壳被醉鬼扯得一痛,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虱子叮咬了似的。俞跋冷痴,威压迫人:“松开。”
瞪毛瞪,你让松就松啊!弱不拉叽的,强哥不要面子的啊!
醉鬼似乎被那威压骇得一激灵,缓缓打了个冷颤,然后酒醒了般,他立马松开手讪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俞跋嫌恶地瞥他一眼,理了理自己衣服的褶皱,低声放狠话:“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煞笔。
不是哥们,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混黑的霸总吧!
醉鬼忽而噗通一声,双膝着地,抱着俞跋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摸上去,哭道:“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哥!你是我的亲哥!!”
一个接一个酒嗝从醉鬼的嘴巴里喷吐出来,他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裤和锃亮反光的皮鞋也沾染了这该死的赃污。
俞跋冷冷一笑,笑出了阴狠上位者的气势:“滚。”
麻蛋,你再笑呢!
混黑了不起哦!当心我报警噢!
醉鬼听到俞跋的话,如蒙大赦,他麻溜地一步三回头跌跌撞撞跑掉了。
小巷子里逆着光的男人如同一个开疆拓土多年的恶魔暴君。
他知道男人一定记住了他的模样并筹谋着找人给自己一点儿教训。
煞笔!
出了巷子的醉鬼抹了把脸,将炸毛刺乎的大胡子摘掉,夹克脱下来翻了个面继续穿,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拐进了一家拉面店。
“吸溜吸溜——”
男人拿筷子卷了一大卷拉面,心满意足地塞到嘴巴里。
他对面坐着个黑长直女生,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依旧难掩清纯面容。
女生捧着透明袋子里装着的头发丝,如获至宝,连连感激道:“谢了哥,你真是个专业演员。我一定会查清楚那家伙究竟是不是我爸的儿子!”
“嗐,妹子,客气啥!你开得时薪顶我半个月跑龙套工资了!”
专业演员被夸得连连摆手,他嚼着肉夹馍,一口馍馍一口拉面汤,啃得哧溜哧溜贼香。
忽然他用一种奇异的、稍显扭曲的表情道:“你别怪我嘴笨啊,就是吧,我觉得你爸脑子多少有点儿不正常。他是不是电视看多了。”
女生眼中顿时露出几分惊讶:“哥你怎么知道!我爸平常最爱看橘子台的霸总剧了!我没想到他会学人家、学人家出轨。”
女生擦了擦眼睛,掐出一把的水渍,沾得卷曲睫毛可怜兮兮的,怪惹人心疼的。
守着这么个大宝贝闺女还干出轨的事!老父亲你没有心啊!!!!!
专业演员赶忙递了几张餐巾纸过去,嘴上安慰着:“别哭啊,我就随口一说,再说你亲子鉴定不都没做嘛!万一是你误会你爸了呢!”
女生不语,只一味:“嘤,嘤嘤。”
又安慰了几分钟,女生终于离开了,专业演员松了口气,吃着拉面啧啧:“你说说这世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