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嘉玉推门走到天台中央,那儿早早有个人在等着了。
从这座大楼最顶端俯瞰底下,但凡有点儿野心且不恐高的家伙都会爱上这感觉。感觉一切都是渺小的,足以掌控。
“父亲,我想是特殊情况。”
阮嘉玉笑了下,回答了为什么晚到的问题。
俞跋扫了眼年轻男人水润得有些肿胀的唇,轻蔑地笑了下:“东西呢?”
风往眼睛里吹,阮嘉玉被涩得微眯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透明玻璃瓶。
加了少许水稀释过的血液铺了一个小瓶底。
俞跋像看到了什么珍惜宝贝似的,攥瓶子攥得很紧,他逆着风,风把他有点儿谢顶的头发刮得乱跑。如此平平无奇的五官实在难以想象他两个儿子风格迥异得俊美。
中年总裁说道:“钱我稍后会打给你。牢牢记住我的话,好处不会少。另外——”
他冷冷勾着嘴角,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阮嘉玉:“收敛点儿,别在公司私会情人,否则我不介意炒了他。”
情人?
咦,我们煞笔似乎误会了什么。阮二玉的人品这么没保证么?我明明是和俞先生打啵儿。
大概在俞跋看来,全身上下写满性冷淡的俞池做不出办公室play这种事情。
阮嘉玉面露为难:“老板,我和他只是一夜情关系,您可别把人炒了。”
一夜情是真一夜情。
俞跋腆着肚子,手背在身后,皱了皱眉:“还不走?我对你的风流史没兴趣。”
阮嘉玉点了下嘴巴:“那我想您对小俞总一定有兴趣了。”
俞跋停下脚步,锐利的眼神直逼面前的人,这位普普通通的大叔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上位者的威压和阴狠。
“哈哈,您想什么呢,我可不敢和小俞总搞一夜情。”阮嘉玉乐不可支地捂着腹部,道,“其实是我刚才在楼下遇到小俞总了,他很热情地带我上来找俞池。”
阮嘉玉在‘热情’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我只是提个醒,父亲。”
“我知道了。”俞跋审视着他,收去那些逼人的锋锐,忽而笑了下,“你确实有一张出色的脸,不然俞池也不会栽得那么快。”
阮嘉玉耸耸肩,好像很自豪的模样,毫不客气应承下来:“您的任务得益于我的脸。”
俞跋第n次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人:“……好了,你滚吧。”
他发现,因为那张脸,那张无往不利的脸以及阮嘉玉本人可以彪炳史册的风流史。
阮间谍旋开酒窝:“是,老板!”
阮嘉玉走出大楼,太阳已经升到最高位置了,他直视着刺目日光。
这趟不亏,起码他知道了小白莲不知情煞笔派人来卧底俞池这事儿。都以为是冲喜小娇妻呢。那么,煞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艾特温怀瑾:“管家先生,你亲爱的夫人有个活儿,接不接?”
那头的温怀瑾微微一笑,回道:“但凭差遣。”
阮嘉玉瞧着账户余额多出的几串零,一乐,继续发消息过去:“联系一下福利院,下午我们去捐款。”
阮嘉玉啊,他准备当一回散财童子。
——
下班了四处晃荡的靳野收到通讯。
a君怒发十几个表情包:我艹,老板你从哪儿搞来的?不会干了违法的事情吧!那些粉末是人骨头诶!
靳野转账完后,回:放心,老板按时纳税从不给社会添麻烦。
至于送去化验的白色粉末当然是从某位古堡主人卧室发现的。
只是隐隐有猜想,谁知道黑市检测结果成真。靳野想起早间看到阮嘉玉腕上的手串,心里感叹:真变态。
此刻他已经走到目的地了。
星星福利院。
靳野拦下某个做义工的女人:“你好,我来捐款,请问院长在哪儿。”
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还很黑,皮肤也不如其他中年妇人似的粗糙,似乎有在做保养。
她停下了搬东西的活,说道:“跟我来。”
“姐姐是福利院的员工吗?看着不太像。”
靳野一本正经起来,皮囊还是极为唬人的。
女人解释道:“我是义工。人嘛,总想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
靳野又聊了几句,成功把对对方的称呼从姐姐晋升到了王姐。
靳野夸:“姐姐心善。”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这个时候才透出一股憨实的庄稼人气质。
“真巧啊王姐,我就是钢琴老师,也从鸣鸾毕业的,之前有幸参加过维纳斯钢琴比赛,你儿子最近不是在为这个做准备么?我也许可以给他提点儿过来人的建议。”
“会不会麻烦你呀?”
“不会不会,我看见王姐就觉得亲切,是真把您当姐姐了。”靳野拿摇摇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姐。”
靳野扫完码刚巧就到了院长办公室,两个人谈妥了捐款事宜后,他便要离开了,走在小院子里的时候,他看到院长急匆匆出去接待人。
院长连连躬身,态度恭敬诚恳:“俞夫人。”
穿燕尾服的管家拦下她的动作:“这次捐款是以阮先生的名义——”
“阮先生,真巧啊。”靳野手插兜,看似慢慢悠悠荡过去,“没想到你也来福利院了。”
还是同一个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