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句话,靳野才反应过来这个话题不是个好话题,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并不想知道谁在阮嘉玉心底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尽管那个谁可能是白月光、朱砂痣一类特别的存在。
靳野看着过分貌美的风流夫人,倏地注意到阮嘉玉腕上的红绳白花,他眯起眼睛,拖着华丽丽的声线说:“手串材料看上去很特别。”
阮嘉玉已经擦掉了眼泪,单手支着脸颊:“我亲爱的俞先生,赠。”
啊啊,这又是另一个糟糕的话题。
亲爱的。
比起简单的诗人似乎还多了些别样的温柔馥郁情感。
靳野闷闷不乐地坐到阮嘉玉旁边,一段即兴激昂的音乐从琴键上流泻出来。
宽敞的房间回荡着这堪称交响乐般的琴声,实在热血沸腾。
阮嘉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哦吼,真材实料,诗人先生才华横溢啊。阮二玉果然不是什么肤浅的家伙。
靳野在澎湃的乐声里忽而张了张唇,说:“小心你的——。”
阮嘉玉侧了下头,好似没有听清的模样。诗人却不愿意再多说一句了,勤勤恳恳教导起学生演奏。
简单用了午饭后,阮嘉玉在司机的陪同下来了俞氏大楼。
这栋大楼位于城市中心区最醒目的地方,独一无二的造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呈现内敛的深灰色。
前台小姐正整理手头的文件袋,看见有个漂亮男人进门,身上穿着没有明显logo的服饰,手里提了豪华保温盒,很快带上了得体的微笑:“您是?”
阮嘉玉说:“我是俞池的丈夫。”
清纯眼尾曳出秾丽,露西的心脏狠狠加快跳动速度,她有些失神地想:原来这就是俞先生的夫人。
不过刻入肌肉记忆的服务礼仪让她飞快作出反应:“左手边有直达俞先生办公室的电梯,不过需要刷卡,我给您带路。”
阮嘉玉说好以及谢谢。
刚到电梯门口,露西兀得朝某个方向打了个招呼:“小俞总。”
阮嘉玉顺势瞥过去。
来人眉清目秀,鼻梁高挺,介于少年英气和青年俊朗之间。
俞先生,小俞总。
阮嘉玉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俞明顺对露西简单颔首,熟稔地走到阮嘉玉面前:“嫂子来给大哥送饭?”
他笑着问,带了些调侃意味:“是爱心便当吗?”
阮嘉玉不动声色拒绝了小白莲的靠近:“厨师准备的,我只是搬运工。”
“哈哈哈,嫂子可真风趣。”
俞明顺保持着三步距离,突然对默不作声地前台说:“露西,你不是还有合同要送人事部么?我带嫂子去大哥办公室。”
被艾特到的露西表面笑嘻嘻,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俞先生的夫人。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阮嘉玉点了点头,露西可惜地抱着文件换了个方向离开了。能帮到这位漂亮的男士,她还是很乐意的,可惜社畜没有话语权。
电梯到了,没露西在,阮嘉玉率先走进去,他靠在扶手上,单手支撑着,身体微微往后仰。
他斜睨俞明顺一眼:“你不忙?”
小嫂子的睫毛天生卷翘,还长得不得了,像神话故事里的天使,又带着点儿引诱的意味儿,仿佛伊甸园生长着的善恶果,无声诱惑着亚当夏娃。
“滴——”
俞明顺刷完卡,电梯开始运行,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嗐,我就给大哥打打下手,真正干活的事全在大哥那里呢。”
其实是想挠挠心尖。
阮嘉玉试着解读:哦,把难啃的骨头塞给俞先生了。
出门在外毕竟要维护一下丈夫的体面,他淡淡评价道:“能者多劳。”
我们俞先生能干的很哟。光犁田的力气就高出普通人一大截。
能者多劳,别人这么说倒不觉得有什么,俞明顺向来喜欢扮猪吃虎,但若是相似的话从漂亮小嫂子嘴里说出来,他心底莫名一噎。
电梯到了,俞明顺给阮嘉玉领路:“嫂子说得对,我本来就不聪明,能力自然比不上大哥,爸爸却给我安排了一个虚高的职位,也不让我从基层做,最近跟着人出去聊合同,那群老总都欺负我年纪小、经验浅诓我呢。”
小白莲巴拉巴拉东扯西扯,好像还有某种莫名的炫耀意味儿。
阮嘉玉恹恹搭着眼眉,似听了又似没听,实在被宠坏了般,光瞧着便觉得骄纵冷傲。俞明顺越看越觉得小嫂子的刺有点儿太多、太扎手了。
脾气很大。
他想。
可昨晚,小嫂子含着香槟,呵气如兰时又是不同的,他依旧是高贵冷傲的,却仿佛掌控爱欲的恶魔,竟然叫他——小孩儿。
俞明顺思绪忽而被扯了回来,因为他看见阮嘉玉蓦地朝前面挥挥手,声音也是极符合长相的乖甜:“先生。”
一股子精英感总裁面相的俞先生还自己出来打水呢。
唉,连助理也没有。小白菜地里黄啊。
阮嘉玉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俞明顺道:“谢谢你了,弟弟。”
弟弟?俞明顺想笑。怎么不叫小孩儿了。
想来在嫂子眼里都是没差的。
刚被叫小孩儿的时候,他确实有些不爽,可经过一夜的沉淀,那小孩儿意味都有些变了,像甜腻的爱称。至少,小嫂子只对自己喊过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