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先生也是个会抖机灵的。

阮嘉玉喊：“俞池！”

正经人眼里藏笑：“阮先生有事情吗？”

“……”

呵呵。

“先生，夫人，早上好。”

温怀瑾穿着身标准的管家服守在餐桌旁，仪态优雅，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晚骑在主人头上为所欲为的模样。

他朝阮嘉玉微笑，如沐春风的微笑。

阮嘉玉假装看不见，爱搭不理的高冷姿态，他走到餐桌边，俞池说：“开饭吧。”

随后仆人端上了菜品，都是中式早点，两个人的份量，也不会铺张浪费。

早点还没上桌就飘来热滚滚的香味，要不说有钱人会吃呢。

蟹黄□□薄汁多，蟹肉香得要命，水晶饺□□弹弹，咬下去一整只虾，还有爽口清新的马蹄，和外面那些预制菜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大厨这么会做饭多做点儿！

又喝了一碗海参鸡丝粥，阮嘉玉吃爽了，俞池出发去公司，温怀瑾适时地拿出行程表：“夫人，这是今天的安排。”

“钢琴教学四小时？”

阮嘉玉眼皮一跳。

我们阮二玉这么勤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温怀瑾：“是的，第二十一届维纳斯钢琴比赛不日开始，靳野先生建议加强练习力度以帮助您取得佳绩。”

靳野。

早饭太香阮嘉玉差点儿忘记那位诗人的身份是钢琴老师。

他压了下不自觉想要上挑的眉，了然地颔首：“中午空出一段时间，我要去给先生送饭。”

中午么。

温怀瑾从善如流：“好的，夫人。”

阮嘉玉走到琴房时，靳野已经在那里了，他没有坐在琴凳上，只是斜倚着钢琴，温顺驯良的乐器衬得这位老师诗人气质越发浓厚。

诗人今天穿得不是丝绸衬衫了，虽然领口依旧敞露着就是了。

听到脚步声，靳野敏锐地回头，看清是阮嘉玉后，如野兽般的眼神瞬间多情而风流，他戏谑道：“来得好准时，多一秒不多，少一秒不少。”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个计时APP。

阮嘉玉淡定地掠过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靳野陡然摆正经了声音。

“宝宝，他是这么喊你的？”

男人学着俞先生禁欲冷淡的发音，但到底不是一个人，尾音出戏地微挑，不难听，甚至可以说有一种很诗人风格的色气。

可丈夫甜腻腻地称呼妻子不是很正常的么？小鱼还蹦跶上啦？另外——靳野老师你是听了一晚上的墙角吗？

有些吓人，阮嘉玉懒懒推开他凑近的脸庞，裹了糖的红唇微启：“诗人先生，大早上就发情了？”

“诗人？是对我的爱称吗？”靳野高高兴兴地弯眼睛，一下就被哄好了，“不过见到你我总是难以自持。宝宝～”

他用一波三折的华丽起伏声线喊着那两个字，若诗人背后有尾巴，那当是摇得异常欢快。

阮嘉玉抿开酒窝。

波光流转，眼尾风情摇曳，嘴里却毫不客气地吐出残忍、堪称恶毒的话：“那就骟掉。”

重音落实，靳野心底一突，可为着那个诗人的亲昵，他决定不予计较。

指尖撩了下飘到胸前的天然卷，他拙劣地转移话题：“好吧，让我检查一下我们的好学生距离昨天有没有进步。”

靳野将琴谱放到架子上，懒懒抱着手臂。

阮嘉玉落坐到凳子上，起手就是弹。巧了，阮二玉还真有这项技能。

流畅舒缓的音乐徜徉在空气里，阮嘉玉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眼前闪过零碎画面，他想要抓住，却似逆流而上，缺失的空白裹挟着他在记忆殿堂前进。

钢琴前，难以窥见全貌的男人伸出手：“小软，一起吗？”

掌心红痣，如悲戚的一滴泪。

一切随着音乐结束而轰然崩塌，可这次记忆却没有笼上蒙蒙白雾，阮嘉玉清晰地记得那双手，那颗痣，也记得男人的声音。

“啪啪啪——”

鼓掌声打断了阮嘉玉的思绪，懒懒散散惯了的诗人手臂半弯，支在钢琴上，煞有其事地评价：“技巧娴熟，感情充沛，恋爱的甜蜜和思念表达的很好，结尾是做了改变吗？听上去很悲伤。”

他顿了顿。

因为瞧见细碎的流光曳过学生的眼尾。

靳野几乎低语：“你、哭了？”

是想到了什么人么？

阮嘉玉指腹轻轻划过微湿的眼皮和睫毛。

他想：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