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然收紧,窒息了般,然后以烟花爆炸的姿态砰砰跳动。余宿垂眸,嘴里发干,不明显地滚动了下喉结,视野范围里的笑脸没那么乖了。
“……”
洇红的嘴唇嗫喏,张开时下唇瓣抖了抖。
要说什么呢?阮嘉玉漫无边际地想。
余同学蛮高挑的,一双大长腿又直又挺拔,像小白杨。泛粉的耳垂暴露在昏黄路灯下,还有红润润的嘴巴在、发抖??喵喵喵?
诶,害羞了的纯情同桌!是不是瞳孔地震啊!哈哈哈!
阮嘉玉心里嘶了声,可惜余宿额前刘海太长了,要是有个草莓发卡别上去,一定很卡哇伊吧。
这样想着,眼睛弯弯,他捧起余宿僵硬的手掌,超认真的展开,接着把整张脸都摊了上去,小猫蹭人似的,又有些狐狸的顽皮。
阮同学不想继续等下去,便恶趣味地反问:“想说什么呀?余、老、师。”
他凑着白皙的脖颈往前伸,一下就看到了同桌“遮遮掩掩”的眸子。
漆黑的虹膜与瞳孔几乎融为一体,难以区分出边缘线,正常人见了大抵都是害怕的。阴森可怖的模样哪有什么瞳孔地震的夸张。可阮嘉玉笑着,只一心一意逗逗纯情男高。
他的脸颊比眉心更温热,无比清晰着、如雪崩般轰然席卷了余宿所有的感官,除了本能控制着的心脏在战栗,其他器官都罢工了。
那样脆弱巴掌大的脸,绒绒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指节。
细白牙齿藏在软软的唇舌里,阮嘉玉再接再励:“我们家老师该不会是嫌弃笨学生吧?”
余宿看到了嘴巴一张一闭时,阮同学的小梨涡。
所有灯光涌向了他唇角的两旋,仿佛有细微的痒正顺着掌纹上爬。
垫着脚、把脸塞进了余宿手心的笨蛋学生说——我们家老师。
余宿闭上了嘴,双眼皮褶皱撑开漂亮的弧度又飞快收起,他先是牙齿用力地咬了下唇瓣,然后不抖了,顶着粉粉的耳垂说:“我能教会你。”
我可以一直教你。
真坏啊。小同桌承认自己是老师了,也承认阮同学是笨学生了。
阮嘉玉眨了下眯起来的月牙眼睛,开始反思在同样的情景里为什么青涩男高不像电视剧里其他男孩子表演的一样颤栗着说别闹,或者干脆红着耳朵不说话。
他盯着对方红艳艳的唇,看久了竟觉得目眩神迷。那是泼墨山水图里唯一出格的油画色彩。
阮嘉玉忽而想明白了,本来余宿就是不一样的。他早就窥到了他孤僻皮囊下趣味的灵魂,不是么——旁人都未曾发觉的一面。
虽然觉得很愉悦,但阮嘉玉还是傲娇地抬了抬脸颊,说:“我谢谢你哦,同桌。”
余宿笑了下。胸腔闷出沙哑破碎的笑音,震动着从手臂传到掌心。他声音并不好听,像沙砾像冰沫子。可阮嘉玉莫名有点上头。
他舔舔嘴巴,不闹同桌了,刚要把脸挪出来,却忘记自己正垫着脚尖,一不留神没站稳,直直摔入余宿的怀里。
!
999急呼:【呀!软软宿主!】
“咚”一声,撞得阮嘉玉眼冒金星,眼尾逼出些许泪花,逶迤出两道暧昧红痕。
因为悄咪咪改变身高劣势而当着小系统和同桌面前摔跤什么的!黑历史!
阮嘉玉绷着严肃脸,小酒窝藏起来:【小九,别说出去。】
丢、丢脸啊!!
999见他没事,偷偷笑:【好的,软软宿主。】
转头便给隐匿的01发消息:天噜啦!又被我家亲亲宿主甜到啦!?(^?^*)
01不紧不慢地分镜视频,男人的手完美,p无可p,但没关系,善意的谎言。
它发了个:?
999:软软宿主不让外传,嘿嘿嘿,你听我笑就好啦!(*罒▽罒*)
那头文字组成的数据好像能传递情绪,01整个代码都在震,它想:傻乐的小蠢蛋。
余宿猝不及防抱住了阮同学,两条胳膊无所适从地搭在他腰上,又没有完全搂住,早在接触的第一秒便松开到了合适的距离,虚虚拢着纤细腰肢。
余宿已是清瘦,但另一个人似乎还要小巧些,真得极像天使娃娃,真人手办之类的。
校服领子被扯开一点儿,漂亮男孩的发丝蹭到他脖颈下些的皮肤。倘若他低下头,就能刚好把下巴搁到阮同学的脑袋顶上。
好软,好香。
如果余宿正儿八经地吃过早点摊,他就会用一块甜糕来形容阮同学。
一块撒了桂花的,白白糯糯□□弹弹的小甜糕。能甜到人心里去。
阮嘉玉松开攥握的手,可怜慌乱地撑起身体,心虚游移地瞥了眼余宿皱皱巴巴的领口。
露男色了。余老师好弯两节锁骨。
皮肤也挺白的,肯定一掐一个红印子。要是小老师怕疼的话,恐怕会两眼泪汪汪。
阮同学还是个宝宝,他捏了下自己的腮帮子,默念三年起步,然后飞快地替余宿拎了下领子,一气呵成拉上拉链。
好了,裹得严严实实。
阮嘉玉松了口气,仍不敢大意,低头说:“那、你回家吧,明天见!”
随即急匆匆转身,好似很窘迫,但没有立马跑掉,大抵是非要亲见余宿离开才放心。
现在余宿只能对着装鸵鸟的阮嘉玉,面料柔软的衣服勾出他柔和微敛的脊背,铁栏外车喇叭嘟嘟响着,时进时停的车轮压过石子,合着如此节拍敲打路灯。
在阮嘉玉的眼里,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正常的。黑白不颠倒,日夜正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