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玩家的角度看，又有些搞笑，大概是因为老师们不相信高三还玩转校的外来学生们居然有个全能型人才。

门门功课都答得上来，咋滴你还真是高中生了！还是其实是搞教育的？！毕竟脱离副本来瞧，哪个高考完毕的小孩不是躺三天彻底清除库存，格式化成清澈愚蠢的准大学生们？

当然此高校的老师和学生只是未觉醒的NPC，严格遵循惩戒坏学生的规则，对好学生却是无可奈何，也尚不能想得如此深入。

“祁尧，你坐下吧。”老师咬牙切齿笑着，不甘心地冷哼两声，“答得很好，其他同学也要向他学习。”

高三一班索然无味地度过了两节英语课，其他班级倒是时不时传来玩家被班长们拉扯着、痛哭流涕跑入禁闭室的哀嚎。

短短一天的功夫，意气风发还能开互相开玩笑的玩家人数急剧减少。

人性总在险境放大。不乏有人被刺队友，别有用心捏造形象蓄意接近，利用其当炮灰探路，好处很明显，两三条人命便可以试出不少副本规则。

祁尧回到座位，玻璃窗上已经反射不到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了，只剩下绿化带里飘零的梧桐叶。

叶片脱离枝干，在秋风中哗啦啦纷飞，全部带着焦糖色、成熟的枯槁之意。

井文博站在扶梯边，这小块逼仄的区域有窗，窗口方方正正的将外面的景色框起来。

他站在窗子这头欣赏那头的风景，却始终隔了块玻璃，于是色彩稀薄、阳光失温。

井文博伸手贴着玻璃，冰凉的。

他当然不可能送校霸到医院了，抛开坚定不移站位阮同学之外，物理硬伤就是明德高校根本没办法出去。它就是个用来循环，陪玩家做游戏的大囚笼。

用次元壁的说法或许更为形象。但经历的重复多了以后，井文博慢慢就改变了这样的想法，玩家和NPC有什么分别？

只是一个在大一点儿的笼子里，一个在小一点的笼子，连次元壁都谈不上。除了——班花。

他是真正跨次元壁而来的人，他不是玩家不是NPC，或许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皎洁灵魂。

井文博的手指已经贴了很久的窗户，他忽而转开把手，推窗，傻不愣登的飞鸟撞进来，却被两脚兽一把握在掌心。

高高大大的男生用一种晦涩暗沉的眼神盯着那只毛雪白、喙微红的鸟儿，脚边的影子宛如捕猎般猛地暴起，黑色如有实质般的黏稠液体连皮带肉吞下了整只鸟。

他也是鬼。

……

虽然老师嘴上喊着争分夺秒、悬梁刺股，但明德高校的晚自习还不至于到九、十点，毕竟是私立贵族学校。

阮嘉玉陪余宿挂了一个下午的吊瓶，成功避开了上课和自习，三倍速快进到放学。期间还抽空学了下999存储的花式转笔教程，堪称时间管理大师。但由于过程中动作笨拙，只好不耻下问请教了下同桌，余宿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和耐心。

具体表现为阮嘉玉转笔转着转着掉病床上，余宿很平静地捡起来递过去，来来回回十几次。

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不，一小点儿恶劣的刺猬!

别以为阮同学没看到同桌你翘嘴巴了！

漫步在校园里的梧桐小道上，时间过得飞快，是放学后半个小时的点儿，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

阮嘉玉和余宿站在校门口，漂亮男孩子挥挥手：“啊，我是寄宿生呢，余同学你走读的话得回家吧。嗯，生病超难受的，你记得吃药，还要多喝热水，睡觉盖好被子……”

说了好多，越说越多，叽叽喳喳的不觉得吵。很安心。

余宿注视着男孩不自觉蹙起的眉尖。一边眷恋着，一边不由自主忖度：这过分满溢的关切同情，是对每个可怜的家伙都如此么？

余宿说：“别皱眉。”

他想伸手抚平阮嘉玉远黛青山般的眉宇，指尖在微空垂起、蜷缩。他抿了下唇，会太亲密了，便悬停住了。

“嗯。”阮嘉玉下意识应答，没在意还准备叮嘱两句不会养自己的同桌，反应过来后，才哼哼道，“嗯嗯？我皱眉了嘛？”

拢起的眉尖正要舒展开，阮嘉玉倏而笑了下，主动握住余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将指腹点到自己的眉心，于是他笑得更厉害，双颊露出乖甜梨涡。

指腹轻轻贴着，余宿不愿意施加一丝压力，透过指尖传来真实鲜活的触感。

细腻皮肤包裹着温热的血肉，他屈指，低压急促的音节从喉咙钻出：“你、”

又没有后话了。仅是个略显不平静的‘你’。

有一种被好好溺爱宠着的感觉。

其实内心渴望着更亲密的接触，但他们只认识一天，这种小动作不好的，这样想着余宿没有行动，可是阮同学才没有顾虑，霸道地拉住胆小鬼的手。

“我？”阮嘉玉眸中笑意一闪而过，背手垫脚尖，“同桌你转笔真得很赏心悦目，明天再教教笨学生吧。”

带着撒娇般的狡黠，呼吸缠住呼吸，垫脚凑上来的笨学生眨眨眼睛，欢快地喊——

“余老师！”